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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回他聽清了。
“我靠,遠鴻這是讓晏允臻親自來撐場子了?”一個男演員沖同伴低聲道,“我就知道,常懿就算是找了靠山也斗不過陸聞啟。”
“靠山?”旁邊的人偷偷朝門內看了看,“是不是劉……”
“哎你知道就好。”同伴連忙沖他使了個眼色。
“你說陸聞啟這個人是怎么冒出來的?”另一個人不解道,“哪來的那么好的資源?”
“我聽高導說,他是晏允臻的學弟,這次還是晏允臻力薦他來的,兩個人有私交的……”
“哎哎正主在那邊,小點聲……”
由于離的有些距離,晏允臻又不是什么人都敢上來隨意攀談的主,這群人愣是激動地當著兩人的面八卦了半天。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學弟?”陸子羲抬眼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但晏允臻還是讀懂了他的口型,低聲回道:“那我怎么說?我說我是你的迷弟嗎?”
陸子羲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晏允臻說的是“我是你迷弟”,而不是“你是我迷弟”,一時間居然有些心跳加速。
“看試鏡。”晏允臻又揉了揉他的頭發,這次被打手了,但不疼,“看看別人的小軍爺。”
“你等會兒化妝也要弄亂頭發的。”晏允臻發現對方在瞪自己,理直氣壯地給自己開脫道,“造型如此。”
兩人坐得離墻最近,對著透明的墻專心看著常懿的表現,都沒發現身后的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這……
關系好像還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更短小了qaq等下那更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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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而且說句不恰當的話,那晏大影帝看著眼前小家伙氣鼓鼓的樣子的時候,怎么看起來還有幾分……寵溺?
一眾人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參破了天機,反而被自己的腦補嚇得瑟瑟發抖,并努力將這種荒唐的想法從腦海里給驅逐了出去。
八卦一下小藝人也就算了,晏允臻這種既有背景還咖位碾壓他們的大佬……還是別惹為妙。
陸子羲自然是不知道身邊那群人在想什么,還是很自然地坐在晏允臻身邊,一起透過透明的玻璃墻看著常懿的表現。
說實在的,陸子羲其實有些享受這種感覺,因為自從當年鬧掰之后,他已經很久沒這么和晏允臻相處過了。很多誤會,當時沒來得及解釋清楚,堆積在那里,往往到最后也就沒有了解釋的機會。陸聞啟這個身份,給了他們倆一層緩沖,使得他們倆可以暫時放下過去的恩怨,愉快地共處,以至于他們倆明明都已經差不多清楚對方的身份了,卻始終含含糊糊不肯先行說清。大概他和晏允臻都明白,一旦點破,很多事情就會回到以前那種不尷不尬的境地吧。
陸子羲還在出神,晏允臻卻已經認真地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常懿的腿真的受傷了?”
試鏡點的墻裝的是透明的玻璃,從這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墻那邊的狀況。常懿此時正艱難地拖著一條腿,半跪在地上爬行。明明已經是初秋的季節,他的額頭上卻能疼出一層層汗,眼神也透著絕望和掙扎,動作就像是一個真正垂死的人一樣,僵硬遲緩,導演和副導看著他的表現,交頭接耳一番之后,也是頻頻點頭。
不得不說,萬事萬物都是有它的邏輯性的。常懿之所以能成為近來走紅的小生之一,還被選中過參演顏芝的,是因為他的演技在新人中真的還算可以,外形又相對討喜,遠鴻自然樂意去捧,他能有些名氣,和這三者都分不開。
可現在……
“他……感覺傷的不是腿,”陸子羲跟著看了一陣表演,猶豫片刻,最后還是說,“我小時候皮,爬樹玩,從樹上摔下來過,打了石膏,所以我很清楚腿傷的狀態,常懿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像是腿受傷……更像是……那什么……腰肌勞損?”
陸子羲覺得自己說得盡管委婉,但也已經夠清楚了,沒想到晏允臻還是一副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的樣子,好像還是沒能聽明白。
“你剛剛說,讓我‘看看別人的小軍爺’,對吧?”陸子羲決定直接點題,“就是說,那個‘別人’,操作不當,下手太重,這下明白了嗎?”
他也聽見了那些人八卦的常懿和某個劉姓“靠山”的關系,以為晏允臻那句話是在暗諷,可誰知道,晏允臻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讓你看看別人演的小軍爺……不是讓你看看別人家的小軍爺。”
晏允臻看著陸子羲的臉色迅速跳過不解,恍然,最后定格為尷尬,突然就很想逗逗他:“怎么,居然能誤解成這樣?你覺得他是別人家的小軍爺,那你是誰家的小軍爺?”
“陸小爺我……”陸子羲強忍住對他豎中指的沖動,翻了個白眼,“我誰的都不是!”
這具相當敏感的身體再次不給陸子羲面子起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就這么短短幾句話的時間,他的臉皮已經發燒一般地燙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這副受了欺負似的小模樣落在晏允臻眼里,簡直有種奇特的魅力,像是個貓爪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他的心尖兒,讓人跟著肝膽顫。
“對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腰肌勞損’,”晏允臻顫著顫著,忽然找到另一個重點,眼睛頓時瞇了起來,瞥向他,“你經歷過嗎?”
“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陸子羲看著晏允臻一瞬間變得正經起來的眼神,有些別扭地答道,“沒……沒有。”
晏允臻繼續瞇著眼睛看他,忽然一笑。
這小家伙,怎么這么好玩啊。
兩人聊天的間隙中,一墻之隔的常懿已經快要結束他的表演了。
小軍爺跪倒在門口,顫抖著嘴唇,反復央求著醫館內的大夫救他一命,承諾等他徹底恢復好并且能聯系上家人之后,可以拿任何東西來交換。可無論他說什么,醫館的大門都始終冰冷地緊閉著。因為剛剛門內的大夫已經走出來查看過,下過了最后通碟:他的腿沒救了,人也只剩半條殘命,醫館位置很擠,沒地兒讓給一個將死之人,請他自覺地死在外面。
小軍爺的眼神中閃過種種復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抱著他那柄幾近報廢的被他當拐杖用了一路的步槍,靠在門框上,萬分疲倦,心如死灰。
他似乎是在后悔自己曾經的選擇,后悔自己放棄了夢想,遵循了父輩的安排。小軍爺閉著眼,拿手扣著門板,極度缺水的嗓子干澀喑啞,可他卻全然不顧地摧殘著自己的聲帶,用盡生命中的最后一絲氣力,唱最后一出戲。
當一切都重歸于靜的時候,醫館的門卻悄然開啟。
他在生命中對命運最后的抗爭反而讓脾氣古怪的醫館館主產生了興趣,饒有興致地決定救他一命。
“小軍爺請,”門內的人一改剛剛的冷漠,畢恭畢敬道,“館主請您為他唱段曲兒。”
劇本到這兒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