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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子結大了啊！

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晏允臻也不知道跟著抽了什么風，居然站出來為陸子羲說話，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調轉風向，天翰被情緒激動的粉絲折騰得精疲力竭，稍微清醒一點的常懿粉絲更是指責新東家拿自己的偶像當槍使，微博上罵聲一片，反而是遠鴻自己，只是拿出了一個視頻，然后就不再出聲了。

但有句話叫此時無聲勝有聲，等天翰一眾也看完了這個視頻，他們就真切地意識到，什么叫打臉。

那精湛到讓人完全看不出是新人的演技，那純凈如陽光一般的氣質，無一不展現著眼前這個人的優秀，優秀到常懿出現在他面前，也只能被他壓制得黯然失色，甚至讓人覺得，就算是遠鴻對不起常懿主動換角，都沒那么難以接受。

他就是這部的最優解，他站在那里，就是理由。

遠鴻需要出聲嗎？

不需要，因為事實大于雄辯。

但最讓眾人難以理解的重點，和讓天翰真正翻車的關鍵還是，為什么一個沒有任何表演根基的小藝人的試鏡過程，會被全程跟拍，甚至保留到今天？為什么晏允臻會為他說話？單單只是看不過眼嗎？

連受益者陸子羲都不知道的是，此時正有一個人在有著十五個小時時差的美國西海岸，遠程遙控著這一切。

晏允臻處理好手頭所有的事，再次接通了自己助理的電話。

這次出國，宋揚沒跟著去，而是在國內給他處理產業，也幸好是沒跟著去，要不然不常上微博的晏允臻估計要在回國之前，都被蒙在鼓里。

宋揚將事情經過交代清楚之后，晏允臻迅速作出了最正確的應對，但等他機械般地忙完，停歇下來，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說白了，陸子羲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關系？只不過是個掉進人群里都找不到的小藝人，再不濟，還有遠鴻的公關部，這和長興那種空殼部門可不一樣，應急備案一套又一套，他跟著瞎操什么心？

可就是這個小家伙，居然讓他半夜被叫醒之后還任勞任怨地救場，甚至連他的助理，都沒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現在是凌晨一點，宋揚，我希望你給你的行為作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晏允臻沉聲道。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問宋揚要個解釋，還是想問自己一個“為什么”。

“直覺，”宋揚說，“我感覺如果我不打這個電話，我明天就得下崗了。”

晏允臻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沒再說什么：“處理得很好。”

“你怎么還留著他當時試鏡的視頻？”宋揚問，“我這邊都沒有備份了。”

“忘了刪。”

晏允臻口氣平淡，但宋揚能聽出他不想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很快尋個由頭掛了電話。

晏允臻將手機扔回床頭，推開窗，冰涼的海風倒灌進了窗口，勉強將他吹得清醒了一點。

身為一名形象良好的藝人，晏允臻從不抽煙，但此時，他的確有些想點根煙，好讓自己平復一下心境。

腦海里傳來熟悉而陌生的電子音，明明毫無聲線波動，他卻依然聽出了一絲嘲諷：“你當時不是說要放棄目標嗎，說要和你的初戀過一輩子，怎么現在又找上我了？因為他不要你了？”

“我聽說他去世了，”晏允臻說，“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節哀啊。”

“不，”晏允臻沉吟片刻后，終于說道，“我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去世。”

第十七章

“你的意思是說他失蹤了……”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道，“還是說，他的肉體已經被確認死亡了，而你覺得他的靈魂還活著？”

“后者。”晏允臻說。

“我不知道。”對方很干脆地說，“雖然我是系統，但是我也不是萬能的，術業有專攻。”

晏允臻沉默地看向窗外。

身為一名穿越過很多世界的宿主，或者說，快穿者，他明白系統沒說謊。系統和人類一樣，也是各司其職的，這次帶領他完成任務的是男神系統，是真的不擅長做這類事。而且，系統的能力和權限，一般和任務的難度有關，而這個世界的難度相對于其他世界，簡單得簡直有些不像話。他理應又快又好地達成目標，只是他沒有想到，向來拒接感情線攻略任務的自己，會在這個普普通通的世界里，栽在了一個不普通的小家伙身上。

夜色濃稠得像墨，遠處海天一線，咸腥的海風吹得窗簾像是鼓脹起的船帆，在他身邊呼啦啦地響，天地間除了遠遠的濤聲，好像就剩了這一點聲響。

他想起那個父親是海陸少將的少年以前和別人聊天，說自己出生在太平洋沿岸港口的軍區醫院里，是海的兒子，所以對于與海有關的一切，都特別有好感。晏允臻當時在旁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心里卻冒出來一句，我也一樣出生在海邊的港口，很巧也是太平洋，那你會不會對我也很有好感？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才會再次聯系上我？”系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我不覺得你很想沒事找我敘舊。”

“我最近覺得有個人很像他。”晏允臻嘆了口氣，“我后來慢慢反應過來，他這樣的人……我覺得不應該有人能像他。”

那樣引人矚目，那樣光芒萬丈，明明有底氣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卻始終堅持對身邊的人和事抱著該有的謙遜態度，明明可以有更順暢的路走，卻偏偏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他始終記得那人談及演戲時眼神中燃起的光芒，那是真正的熱愛，干凈得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去守護一方凈土。

那是一個對晏允臻而言獨一無二的人。他優秀，卻不讓人心生忌憚，哪怕是在他神氣活現地在自己面前炫耀甚至挑釁的時候，晏允臻也只覺得他像只趾高氣昂的貓，而且心里總有種隱秘的受用感，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展現出這樣的一面，那是一種類似于恃寵而驕的感情。陸子羲很聰明，盡管不是刻意為之，但潛意識里，他還是知道要怎樣才能展現他的不同，才能引起自己的注意。

晏允臻想問，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你對我的好感和重視，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我不會喜歡上一只主動湊上來的貓，但我會喜歡上主動湊上來的你。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表現出對一只貓的好感，卻不能隨隨便便說喜歡你。

“廢話，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像他呢，就算像，那也不知道是打了幾折了，”系統嗤笑一聲，“你要知道，你當初的任務是收集崇拜值成為全民男神，數據庫顯示，你唯一可能的阻礙就是他，他的各項指標一點都不比你差，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我知道。”晏允臻嘆了口氣。

“你知道個屁，”雖然系統說話的口氣依然是冷冰冰的電子音，但晏允臻還是能感覺出它生氣了，“你知道你就不該帶他走上娛樂圈這條路！更不該在以后的日子里給他一路開綠燈！你是個宿主啊！你滿腦子都在想些什么？就算你從來沒有執行過有感情線的任務，就算你這次是胎穿對這個身體代入感強，你也不至于就這么認真地喜歡上一個這個世界里的原居民吧？你說你要放棄任務，你做不到對他虎視眈眈，可結果呢？”

“他現在去世了。”晏允臻輕聲說。

“你是想重新開啟任務？”系統這才恢復了正常，“那我收拾收拾……”

“不，”晏允臻說，“我要你幫我找到他。”

“瘋了？”系統百思不得其解，“他當年不是對別人說了他不喜歡你嗎？你還在這兒緬懷個什么勁？”

“我不相信他不喜歡我，他只是不敢走上這條路，我不勉強他，但我的確失望，失望到他的形象在我心里都打了折扣，所以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僅此而已。”晏允臻說，“我是真的拿他當我的初戀，但我很反感白月光情結，誰都不是誰的替身，我需要給自己的反常一個正確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