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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江湖術士見小孩兒可憐，幫小孩兒簡單葬了他娘。又見小孩兒孤苦無依，他便收了小孩兒做徒弟，讓小孩兒跟著他一道四海漂泊。”

“他給小孩兒吃穿，又教了小孩兒許多坑蒙拐騙的招數(shù)，到處裝神弄鬼的騙錢，有錢住客棧，沒錢就跟叫花子一道擠草垛，樂得自在?！?

“后來……小道士，你睡著了？”師重琰忽然偏頭問。

“沒，沒?！绷謼鲹沃X袋，夜已深，不讓睜眼委實犯困，“后來怎么了？”

“后來，有一天騙了一個姓房的紈绔少爺后，還沒等江湖術士和小孩兒走出城門，那人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

“十兩銀子換了張屁都沒用的破符紙，紈绔少爺哪里吃過這種虧，發(fā)現(xiàn)上當后就召了自家家仆，把一大一小兩個騙子圍在城郊一頓毒打。”

“當?shù)厝藳]人敢惹富家少爺，任憑江湖術士和小孩兒怎么哭叫求饒求救，都沒人敢上前一步，哪怕說上一句軟話?！?

“小孩兒嫩，哪經(jīng)得住打，沒打幾下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小孩兒發(fā)現(xiàn)江湖術士把自己抱在懷里，滿口滿鼻都是血，早就沒了氣?！?

“那術士想是為了護住小孩兒，被亂棍活活打死的?！?

“騙子無人同情，也沒人敢跟那少爺家對著干。小孩兒人微言輕，冤也伸不得，仇也報不得，只能拖著傷，自己把江湖術士埋了，離開了那地方?！?

師重琰說到這兒，手指敲著木椅扶手，話音又停了許久。

林楓聽得心中唏噓，忍不住問：“再后來呢？”

“再后來？”頓了會兒，師重琰悶悶地冷笑一聲，“再后來的事兒你便知道了。再后來，小孩兒就成了臭名昭著的魔尊，手段殘忍，極惡不赦?！?

“他成為魔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紈绔子弟家上下五十三口殺了個干凈，連狗窩里新下的狗崽子都沒放過?！?

他看向身旁林楓，屋內(nèi)未點燭，窗外月色透過紙窗，朦朧地映出對方眉眼。

師重琰抬起一手，很輕地捏起對方下巴，令他面對自己，挑著嘴角輕聲道：“小道士，你說，世人不仁，可怪我？”

姓房，五十三口，這件事林楓曾從先生口中聽過。

一魔尊對平凡人家下此毒手，任誰聽了都覺憤恨，可沒曾想，背后還有這段往事。

孰對孰錯，孰黑孰白，一時難辨。

林楓兩片薄唇抿成一條微微下彎的線，仍閉著眼，眉間蹙起細微褶痕。

他似是認真在思索，許久道：“我……我也不知?！?

師重琰挑起眉，有絲意外。

“被人打了一拳，自然是要打回去的?！绷謼髡f著，慢慢睜開眼，“不然，那不成傻子了么？”

他抬眼便直直撞進師重琰的視線，后者不滿道：“誰讓你睜眼的？”

“你故事不是講完了嗎？”林楓揉揉眼睛，閉久了猝然睜開還有些不適應，接著說，“但，一人與你有怨便殺人全家，這未免……”

“一人？”師重琰抬眉反駁，“他那些動手的家仆便不算了么？”

“驕縱他的父母兄長便不算了么？”

“無一人全然無辜，他們都該死?！?

“再者?！睅熤冂种敢凰?，放開林楓，“他讓我流離失所，我便讓他也飽嘗家破人亡之苦，何等公平?！?

未曾經(jīng)歷他人之苦便妄下的評論，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楓蹙眉不語，評理而論，旁人殺他一人他便殺人全家，是為過分。

但平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