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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重琰嗯聲,又半真半假地說:“你對這狐妖真好,本尊嫉妒,怎的都不知道剝一顆給我?”
林楓不欲理他時不時的心血來潮,道:“你又不是沒手。”
師重琰托腮叼著跟竹簽,嘆道:“魔不如妖啊魔不如妖。”
“是啊,小白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山,你讓我這個魔族的身體該怎么辦?”近家不敢歸,林楓想到此便恍若犯了頭疾,“這一身的魔息,還不得將掌門都引出來。”
“你沒察覺么?”師重琰慢慢兒的豎起兩指指他,“你身上的魔息,已然沒了。”
林楓一怔。
他平日對自己的魔息早已習慣,適才未注意,經此提醒,才發覺魔息不知何時已然無影無蹤。
“怎么會?”林楓訝然,看向師重琰,“書上說,魔族是沒有辦法完全斂去魔息的,藏得再深修為高些的人都能察覺出來,除非……”
書上說,唯有一種例外。
除非那魔,是半人半魔。
他心中已隱約明白,但難掩驚訝。
“怎么,魔尊是個半魔很讓人意外么?”師重琰托腮邪笑,復點著頭自問自答,“唔,好像是挺讓人意外的。”
他唇角弧度譏諷,傲慢道:“那又如何,那些自恃血統高貴的魔,還不都是本尊的麾下臣。”
林楓浸在魔尊是個半魔的事實里,既意外,又隱秘地升起探究的好奇心。
“你母親……”他斟酌著問,“是人?”
“是吧,那么久遠的事。”師重琰提起往事,語氣隨意,“本尊記不清她什么模樣,既然爹是魔,那娘必然是人了唄。”
林楓接著好奇:“你父親跟母親……沒有在一起嗎?”
師重琰攏了把瓜子在手心,嗑得咔嚓咔嚓,不像說故事,倒像是來聽說書的。
“那老頭子還記不記得我娘都不好說,本尊對娘還有些印象,至于那爹,呸。”
他吐著瓜子皮搖搖頭:“風流如斯,卻最終落得險些無后,你說可不可笑?”
“哦……”林楓點頭。
他很想知道險些無后,是個怎樣的“險些”法。
只聞冰山一角便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怕是一出好戲。
林楓瞧他神色,暫時不便再多問,師重琰卻回神看他。
瞧他眼角一彎,林楓便知沒什么好事。
果然他笑盈盈道:“小道士,怎的這么關心本尊家事?”
不正經的魔聊到再沉重的話題,也能往不正經的方向縱馬飛馳。
林楓憋了憋,道:“托你的福,變成這模樣索性仙門中是混不下去了,搜集故事準備去樓下開個茶館說書。”
細數魔尊風流二三事,必定能火遍六界。
師重琰笑出聲來,搖頭道:“本尊對你坦誠相待,你這狡猾的道士,真不實誠。關心便是關心,找那么多借口作甚?”
呸,誰關心你。
林楓腹誹,薄薄一層面具將甚少露出的真實神色收之又收,瞧上去便只是訥訥不做聲。
“也罷,不逗你了,現在隔著面具連臉都不會紅,無趣。”
師重琰面前已堆起瓜子殼的小山丘,他將未動的吃食丟給林楓,起身道:“走了,上山吧。”
“現在?”林楓措不及防,近鄉情怯在此刻陡然爆發,坐在椅上腳動了動,卻沒挪窩,“太、太快了吧?”
“不是你說要早些上山?”師重琰挑眉。
林楓摸臉:“可,不是你說面具須得貼合片刻才能不顯端倪?”
“片刻到了呀。”
“……太快了吧。”
師重琰無奈插了會兒腰。
他從林楓臉上唯一真實的眼中讀出怯意,只得道:“本尊在呢,你怕甚?”
林楓心想,就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