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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什么?
林楓指間黏膩,盯著自己滿手的血,許久不能回神。
“魔、魔尊大人……”
林楓聽見一個幾欲破碎的聲音在顫抖著說話,他怔怔地偏過眼,見旁邊一婦人跪坐在地,懷中抱著稚子,腳腕處血肉模糊,顯然是動彈不得了。
她對上林楓的眼神,如秋風中撲翼的寒蟬般顫抖,哀求道:“求您……求您不要傷害我們母子,求您……”
婦人的周圍,橫躺著一些鮮血淋漓的人,不知死活。
血流成河,林楓仿佛望見了阿鼻地獄。
噩夢與現實重疊,竟好似沒什么區別。
“我做了什么……”林楓脫力般慢慢跪坐在地,無聲地不知在詢問誰,“我做了什么?”
他心底期盼,誰能來告訴他,眼前這一切非他所為,亦或又是一個還未醒來的幻境。
師重琰張口便咳出一口血沫,他為阻止林楓險些獻祭了這沒用的身體,沒好氣道:“你做了什么?你用著本尊的臉在本尊的地盤殺了本尊的人,你說你做了什么?”
林楓沉痛地閉上眼。
“我一回頭,你不見了。”林楓嘴唇難以控制地抖動著,聲音顫栗,“我找你,找不見,周圍人摘下面具都沒有臉……他們全是妖物,他們在笑……”
“你中了幻術。”師重琰冷笑的眼底劃過一抹狠戾,“果真沒錯,有人想害你我,或者說,想害本尊。”
林楓已經不能冷靜地聽師重琰分析,他雙手摳挖在地,掌側血腥在地面印出幾道猙獰的血痕,砂礫磨破指腹,傳來細微的刺痛。
他盯著地面兩尾尚在張口的火紅金魚,其中一條似乎被踩過一腳,甚是慘烈。
金魚漸漸停止掙扎,林楓雙目空洞地朝遠處看過去,街邊有一身著戲服的人倒在血泊中,華麗的服裝頭飾凌亂在地,面具碎了半邊,露出點綴著精致妝容的臉,一只眼睛瞪得滾圓,滿是不甘。
林楓盯著那半張臉,忽而渾身一震。
“阿……鸞?”他慢慢起身,驚道,“那是阿鸞?”
他怎會在此?他不是把他們都放走了嗎?
師重琰順著他的目光確認道:“是阿鸞。”
“他怎會……”
師重琰道:“倒也不奇怪,他本就是名唱戲的伶人。”
林楓腦袋昏沉,又疼痛欲裂,茫然地想著,阿鸞本就不愿離開,怕是被放走了也不想走遠,盼望著有日能唱戲給魔尊聽。
只是不曾想,這一決定,便斷送了卿卿性命。
林楓猶在失神,師重琰望著周遭被破壞殆盡的慶典和驚懼的人群,心知這城中之事很快便會傳到落月山上。
全教的人都會知道,他們尊上在山下慶典瘋了,人魔不分地大開殺戒,把好端端的萬魔節變成了萬鬼節。
這怕也正是想害他們的人所期盼的。
事不宜遲,師重琰拉起林楓,沉聲道:“走!”
“……走?”林楓雙目混沌,迷茫道,“去哪?”
“隨便何處!”師重琰道,心道這人是指望不上了,凝神喚出林楓的佩劍,將林楓架起便捏訣御劍。
方才阻止林楓已然快耗盡師重琰的法力,這會兒搖搖晃晃的危險得很,林楓毫無反抗地任他架著騰空,垂著眼,只見地面他們方才所站處,很快憑空出現一群魔族。
領頭的便是青玉君,他仍舊執著扇,但神態嚴峻,抬首蹙眉,沉聲道:“尊上!”
來的人都在山上宴席里喝得半醉,但見了眼前場景,些微醉意都被驚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