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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街道上屋舍低矮狹小?,原先便是普通百姓的住處,烏盧侵入之后在城中四處搶掠,東市街除了貨品, 連人都被烏盧劫掠。如今此處百姓日子?很是艱苦。
溫夏一路穿進長巷, 左右帶著一同陪她下車的虞遙等人。街道兩?側店鋪門口立著小?二招攬生意, 販夫走卒吆喝不?斷。一切看起來都是恢復如常的景象, 但溫夏知曉這些都只是表象,這里攤販比行客還多, 商人臉上都是愁云。
回到馬車上,王盈瞧著溫夏道:“夏夏,你裙擺臟了,這可如何是好。”那水綠色裙擺上浸著一圈污水泥漬,從前溫夏都會渾身不?自在,必在下一刻便換上干凈的衣裳。
如今溫夏只是瞧了一眼,很是自然:“不?礙事,來巡城是常有的事,回去換了便好。”
她從前是害怕裙子?弄臟,可如今憂于百姓,拖著染黑的裙擺行走在市井民生間是常有的事。
回到府衙,溫夏安頓好眾人便回了書房去看政務。
她如今同從前還是一樣,又像是變了許多。
時光飛逝,兩?個月的時日在這春日好景間流逝。
前線戰況一切順利,在這兩?個月里又占領烏盧一座部落。
城中百業復興,也恢復不?少生機,虞遙她們也該要回京了。
能得她們每日相伴起居與政務中,溫夏已經很開心了。
夜間惜別的晚宴上,悅耳絲竹聲?繞梁不?絕,是虞遙在彈奏,李嬌月在伴舞。那舞姿豪邁,跳舞之人依舊力大無窮,單手便能將?溫夏攔腰橫抱起來。
溫夏撲哧笑開,任從前那力大無窮的李淑妃唱起將?軍迎娶嬌妻的曲兒。
眾人都很是高興,也有些不?舍,那兌了花露的桂花米釀跟茶水似的飲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終于醉了。
溫夏也有些醺醉,頭腦還清醒,只是腳步很虛乏。
虞遙與李淑妃賴在她床上不?想走了,溫夏渾身懶懶的,倒是樂得聽她們二人嘀咕她。
虞遙:“今日怎么未見你寫?信給皇上?”
“我?也不?是每日都給他寫?信啊。”
李嬌月:“你上封信是什么時候寫?的?”
“前幾日吧?應該是流民的屋舍建成時,不?對?,應該是我?把賑銀看得死死的,一分也未流入貪官的腰包時。”
溫夏有些迷惘地眨眼,又搖了搖頭,她雙頰酡紅,眼底有些醺態:“是我?們去看杏花的時候。”她又搖了搖頭,她好像在這些時刻都給戚延寫?過信。
那日去看城中的杏花,她回信給戚延邊關的杏花比京都要晚一些,但滿目旖旎的淡粉色,放眼望去很是愜意優美?。
替流民筑舍竣工時,她高興地去信給了戚延,他也很快給她回信。
這兩?個月里,好像他們的信變得厚厚的,那匣子?里都已快裝不?下。
李淑妃說:“夏夏,你完蛋了。”
溫夏側過身,卷翹的長睫無辜眨著,桃腮陷進枕畔,紅唇微微嘟起,醉態之態可愛嬌俏。
李淑妃戳了戳她臉頰,看那軟糯白皙的酒窩陷進去又冒出來,啵唧一口親在她臉頰,也帶著醉態:“我?親到你了,那離親到你大哥就?不?遠了吧?”
“你還沒說我?怎么完蛋了?”
“你什么時候都想給皇上寫?信,這就?是喜歡上他了。”
溫夏搖搖頭,側過身轉到虞遙這頭:“虞姐姐,你快否認月月。”
虞遙酒量好,卻在今日也有些醉意,或許不?是酒令她醉的,而是她們這群難舍分別的人。
“我?想給阿佑寫?信啊。”
溫夏眨眼。
“想給一個人寫?信,想聽他講話,同他分享,當然便是喜歡了。”
溫夏不?解其?意,醺紅的臉頰發著燙,呆呆望著帳頂。
她當然不?是喜歡戚延了,她雖然可以把從前放下了,可她想起來從前所受的罪還是會生氣?,會委屈難過。之前她還很是大度,覺得那些都可以封藏了。可如今不?知為何,望著他每日都來信說起草原那些風景,那些軍營中的趣事,她竟只想戚延能在她眼前,想揍他一頓,明?明?她從未揍過人。
她給他寫?信不?過是要說政務上的事情,通篇都沒有兒女私情的。
溫夏不?再想,閉上眼酣酣睡去。
……
離別總是很快,清晨艷陽引路,柳枝拂風掠動。溫夏將?虞遙等人送上馬車,依依不?舍地分別。
她笑道:“你們一路平安,等虞姐姐婚禮那日我?們再在京中相見。”
李嬌月站在溫夏身邊目送虞遙她們,她沒有回京中去,而是選擇留在溫夏身邊。
她一身輕松,性子?颯爽,家?中老父催她挑夫婿,她死活都要耗在溫斯立身上,把父親氣?得不?輕。如今她留在溫夏身邊,借著修建栗峰新城為由,她父親三品刑部侍郎,礙于溫夏的情面,自然不?好再逼她回去。
兩?人目送著她們三人的馬車離開,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府衙。
溫夏道:“讓你留在這偏遠之地,沒有京中繁華,委屈你了。”
“是我?自己要留的,不?委屈啊。”李嬌月笑道:“今日行程上是去看栗峰的農田?”
溫夏點頭。
“那走吧,干農活我?也在行,我?曾隨我?爹去幫大司農摘橘子?,那還是皇家?的貢橘,當時我?嘴饞,他便說悄悄允我?吃些,能拿多少就?讓我?吃多少。我?脫下外袍就?開始動手,把兩?個袖擺系死結,兜了滿滿一袋,那棵樹都被我?摘禿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