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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止舟……那人可以為她跳下懸崖,可以為她跳下湖底,可以連命都不要。
戚延想,他也可以。
他只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如果他非要留下的只能是一具半死?不活的身體,那他不要。
他要她快樂,要她高高興興地活著。
戚延喉結輕滾,嗓音低啞:“恭德王妃去歇著吧,朕借住兩日便不會再叨擾。”
許映如道一聲惶恐,躬身退下去,須臾領來了府醫為戚延診治。
戚延在?這幽靜雅致的閨閣住了兩日。
會在?溫夏的秋千上靜坐,會繞著那池塘散步,會步上那四?方臺,想象她起舞時是什?么模樣。會讓許映如做溫夏愛吃的菜,他每一道菜都去品嘗,記下它們各自的味道。
他在?她生活的地方留下許許多多的足跡,他大大的腳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都會想象她九歲回到這偏遠北地,站在?這塊地方的時候,是高興還是在?恨他……
兩日的時間?很快,快到根本藏不盡心底封存的人那些喜怒哀樂。
也快到他龍體未愈便要啟程,但總歸是比兩日前?好上許多。
戚延離開了將軍府,直朝郯城而去。
前?線急報傳回,這場仗烏盧蓄謀了十年,絕不是單純為了小小地掠奪中原富饒的物資。
溫夏不希望看到戰火,不希望百姓受難,流民受苦。
他承諾她要做一個?明君,就必會誓死?去履約。
馬車穿行在?城中。
即便是大盛最?北邊的城邦,城中依舊被溫立璋與如今的將軍府治理出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百姓眼角眉梢都真切地流露出的那種滿足于當下的輕松自在?。
戚延自車簾中望著這一切,低沉嗓音命令隊伍:“加快行程,兩日抵達郯城。”
冰冷冬風肆掠,吹向遙遠的燕國皇宮。
華璽宮里,溫夏費了好幾日的功夫終于尋到一只名家的玉笛,通體瑩白,鐫刻一首雅句,很適合送給霍止舟。
溫夏漾起笑,帶上笛,抱著雪團行去炳坤殿。
金鑾中靜候著宮人,溫夏自耳門走?出,腳步放得很輕,也未讓宮人出聲稟報,特意?想給霍止舟一個?驚喜。
腳下細步如蓮,鵝黃色裙擺迤邐在?地。
溫夏唇角生著淺笑,明明就要成功了,雪團喵嗚一聲從耳房里竄了出來,響亮的叫聲響在?這安靜殿中。
溫夏泄了氣般呼出這口憋著的呼吸。
只聽霍止舟道:“嗯,朕好像幻聽了?都忙成這樣,那是該好好歇會兒?了。”他擱下御筆,閉眼靠進龍椅中。
溫夏美目一亮,忙輕提裙擺小心地走?上前?。
她悄悄踏上玉階,藏著袖中的玉笛,一聲四?哥尚未出口,霍止舟已?抬手拉住她手腕。
溫夏倒在?龍椅中,他長臂墊在?她背后,將她納入懷中,睜開眼。
他眼底噙笑,薄唇也愉悅地勾起笑意?。
溫夏懊惱:“你在?逗我玩。”
“是配合你。”
他摸到了她袖中的硬物,抬眼緊望溫夏,笑問:“夏夏給我帶什?么好東西來了?”
“若不是給你的呢。”
他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那這驚喜還有什?么意?思。
“那我猜猜是什?么,是玉玨?”
溫夏這才生出笑:“你閉上眼睛。”
霍止舟閉上眼,唯兩瓣唇彎起笑意?。他的唇形上薄下微厚,笑時格外有一股深情。
溫夏把白玉笛從袖中拿出來:“好了。”
她玉面微仰,期待地凝望霍止舟。
這雙睜開的漂亮眼眸望見那瑩白色的玉笛時,陡然緊瞇,壓下一抹戾色,凝望她清澈明媚的杏眼,動容地露出一笑。
“你給我的禮物?”
“嗯。”溫夏嗓音輕軟。
這幾日,她收到許映如的來信,娘親說戚延借住了將軍府兩日,在?府中養傷,他除了問一些她以前?的事,便沒有再橫生事端,前?往郯城去了。
他如今已?算徹底放下,不會再來打擾她。
而這些時日,她也可以逐漸走?出往昔陰霾,理清那些紛亂的情愫,不再去想那十三年不得安睡的日夜,不再去想或好或壞的戚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