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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延微頓,叫住云桂:“你見到皇后了?”
“奴才隔著屏風見了皇后娘娘一眼,她?面容有幾分蒼白,不顧病中替奴才救展兒,奴才于心有愧,會報答皇上與娘娘!”
“她?臉色很差么?”戚延嗓音暗沉。
云桂道:“皇上和娘娘可是吵架了?皇上還是將娘娘接回?宮里來養病吧。”
胡順攙起云桂,用眼神示意他?不可再說。
云桂再次行禮退下,到宮外甬道上問胡順:“皇后娘娘為?何會在離宮?”
云桂是前輩,胡順也曾得他?照拂,沒有隱瞞,把能說的都?簡單告訴了云桂。
云桂望著夜色下巍峨的宮殿,淚眼深邃復雜,未發一言,朝胡順行禮告退,匆匆趕出宮。
乾章宮里,戚延已經穿戴好衣袍,命陳瀾備馬,駛向離宮。
他?施展輕功,無聲行入溫夏的寢宮。
宮女歇在耳房,寢宮屏風外留著一盞宮燈,稀薄的光照入寢宮,依稀可見陳設。
溫夏睡得正好,輕闔著眼睫,鼻尖挺翹,往昔嫣粉的唇有幾分蒼白。
戚延無聲立在床榻前,伸手?想觸碰她?臉頰,卻僵硬地停在半空。
她?側了個身,臉頰枕在手?背上,被輕壓得微嘟起的臉頰與唇有幾分嬌俏可愛。
戚延沒有看到她?的傷口,不敢檢查將她?碰醒,靜立了許久才無聲離去。
……
溫夏的風寒在翌日便好了大半,身子也覺松快許多。
香砂說要去憶九樓為?她?買些鹵食,順便看有沒有四哥哥的信,溫夏未報希望,只是有了精力起身在離宮走上一圈。
回?到坤元宮,正逢香砂急匆匆沖進來。
“娘娘!”香砂屏退眾人:“奴婢真的拿到四公子的信了!”
溫夏很是意外,也是驚喜,接過香砂的信。
溫斯和在信中說他?處理好了家中的事,來到了京都?,希望能見她?一面。
而他?在信中提到了建始三年鬼幽谷那場仗,于心有愧,想當面同她?說那年的事。
溫夏明明很是高?興,讀著信前段流下眼淚,但望著他?說的于心有愧,憶起溫斯立的懷疑,心中竟有些踟躕。
但她?沒有再猶豫,命香砂與白蔻為?她?梳妝。
她?特意穿了閨中時?喜歡的幾匹蝶紋云緞做的衣裙,淺淺的鵝黃色曳地長裙帶著幾分少女時?期的嬌俏,系上淺碧色蝶紋披風。
溫夏對?鏡自顧,鏡中人杏眼盈淚,高?興又動容。
“我是不是與從前不一樣了?好像憔悴了許多,四哥哥還認得如今的我嗎?”
白蔻與香砂都?笑著安慰她?。
乘著馬車去往溫斯和信中所說的地方,溫夏雖然高?興與四哥哥的相見,但還是記著溫斯立的話,率先遣了著文去溫相府,調動大哥留在京都?供她?驅遣的暗衛,暗中隨同她?。
溫斯和約定之處是一座寺廟,距榆林離宮二十里路。
午后,寺中香客不算多,入內是大雄寶殿,溫夏虔誠叩拜,默默祈禱四哥哥與那場大戰無關?,無父親的死無關?。
睜開眼,面目慈悲的住持朝她?施了一禮:“女施主想見之人就在前處,請隨我來。”
溫夏跟隨在住持身后,走出大雄寶殿,入一處庭院,步上臺階。檀香幽幽,銀杏落葉無聲飄落在她?淺碧色披風上,鵝黃色裙擺隨風輕動。
溫夏停在這?檐下,望著眼前微闔的門,期待了這?么久的一天,竟會膽怯,會害怕溫斯立那句話。
她?抬起手?,尚未觸碰門扉時?,一聲吱呀的響動,門自里面打開。
頎長的白衣男子站在門中,英姿如玉,再熟悉不過的眉目溫潤含笑,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緊落在她?臉上,久違的笑中蒙著一層霧氣。
溫夏睫羽顫動,淚水滑下眼眶,為?了掩蓋病容特意點著淺粉口脂的雙唇輕輕顫動。
溫斯和笑著,皓齒粲然,彎下腰。
他?就這?樣緊緊望著她?,清越的聲音依舊如從前一樣溫柔寵溺。
“夏夏。”
“好久不見,很高?興見到你。”
有清越的淚滑向他?微笑的唇角。
溫夏終于哽咽著:“四哥哥——”她?撲進他?懷中,收緊雙臂。
她?聞到熟悉的雪松香氣,與記憶中四哥哥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少了從前衣衫上皂莢的清冽,多了一絲成熟男子的陽剛氣息。
他?的手?臂也緊擁著她?,這?么重,又似乎怕將她?勒疼,帶著微微的顫意,埋下頭,鼻尖觸碰到她?衣襟。
她?的肩膀纖細又單薄,可就是這?樣一副肩膀,承載了他?從前多少個難越的困境,多少次迷惘。
他?埋在她?肩中,呼吸滾燙,氣息微沉。
溫夏感受到他?手?臂的顫抖,也感受到有淚滴落在她?肩頭,浸透了衣衫,清清涼涼落在她?皮膚上。她?閉上眼,緊緊擁住這?從前依賴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