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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延靠坐在床頭,凝眸之處,溫夏鼻尖嬌俏,眼睫微顫。他忍不住親了親她額頭,手掌隔著衾被?落在她腹部。
“若朕有女兒?,朕希望她長?得像你,她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公主?。”
溫夏微僵,眼睫顫動之下,凝眸望向殿中她的宮人?,只見到香砂侍立在屏風(fēng)外的一半身影。
她喚了香砂入殿,嗓音似尋常般的低柔:“把我該用的拿來。”
香砂抬眼不動聲?色凝望她,已?知她吩咐的是什么。
回戚延的寢宮是從昨日下午便開始的,而?眼下已?經(jīng)正好一整日了,她竟忘記喝避子湯。
那?藥端來,溫夏已?與?戚延在桌前用膳。溫夏抬起寬袖仰頭飲下,繡帕擦著唇。
戚延:“你身體不適?喝的什么藥?”
香砂答道:“回皇上,是去歲您賞賜娘娘在觀宇樓賞雪時,娘娘受了寒,徐太醫(yī)說娘娘體寒,要加調(diào)理才能綿延皇嗣。”
戚延長?眸深不可?測,緊望溫夏,竟一時不知說什么話,大掌緊緊覆住溫夏握繡帕的手。
“為何不告訴朕?”他嗓音暗啞。
溫夏微頓,本是有欺君的不安,可?憶起那?場大雪,那?暗無天光的彷徨失明,抬起眼來。
她的目光很安靜,溫柔得似一汪春江水:“臣妾不敢告訴您。”
戚延喉結(jié)滑動,半晌才低啞道:“夏夏,朕再也不會那?樣欺負(fù)你了。”
手指被?戚延握得很疼,溫夏從未見他用過這般重的力氣。
她低低一笑,見他這幅表情竟有一種短暫的快意,抽出手:“用膳吧。”
鳳翊宮在當(dāng)天下午便收到了許多珍貴藥材,也有太醫(yī)排著要為溫夏請脈,說是戚延的吩咐。
溫夏以身體不適為由?,詔了徐華君,擢升了徐華君的品階,專為她調(diào)理身體。
……
半個月后?,溫斯立回京,擔(dān)任南都臺右仆射,官同右相。
而?溫夏擔(dān)心著三哥哥的身體,溫斯來日漸康復(fù),被?調(diào)往北地鎮(zhèn)守盛燕交界的朔城。
溫夏沒有等到四哥哥的回信,溫斯立也沒有查到四哥哥的消息。
她不知溫斯和有沒有收到她的回信,不知他有沒有處理好家中的困難,她不信這么好的四哥哥會是溫斯和懷疑的壞人?。
偶爾夜里做夢甚至夢到了九歲落水的那?一幕,窒息的水域深處,她緊緊握住溫斯和充滿力量的手臂,喊著“四哥哥”醒來,握住的卻是戚延的手。
“做夢了?”戚延緊緊擁她入懷,擦著她額間濕汗,嗓音低沉。
“夢見什么了?”
“我九歲落水時……”溫夏喘著氣。
戚延無聲?片刻,燈光熹微的帳中,唯見他棱角明晰的輪廓。也許他在遺憾九歲時趕走她,又在揣度她這聲?四哥哥。
“是你四哥救的你?”
“嗯,他救了我一命,當(dāng)時岸上沒有下人?,我追著長?生。”
“長?生是誰?”
溫夏微頓,想起膝上可?愛慵懶的胖墩:“我以前養(yǎng)過一只貓。”
衾被?之中,他摩挲著她手指:“如今朕在,朕一身武藝,不會令你再失足遇險。”他道:“你與?朕說說你四哥。”
“他……沒說好說的,他的事皇上都知曉,如今久久沒有回信,只怕是家中有難,還尚未脫身吧。”
溫夏枕著戚延手臂,即便背過身,他也時常會這樣抱著她入睡。
龍床里側(cè)許多軟枕,溫夏隨手拿了一只擁在懷中,這夢醒來,一時倒也睡不著,便問:“你床中為何有這么多軟枕?”
還都是小動物的模樣,怪可?愛的。
戚延微頓,擁了擁她,鼻息自后?噴薄在她耳廓。
“記不得了,有次做惡夢醒來喊了母后?,她不在,許嬤塞給朕一個虎頭娃娃,朕抱著睡,覺得倒是安穩(wěn)。”
后?來,他便讓自己有了這么多柔軟可?愛的動物陪他,即便母后?不會在身邊,他也不懼了。他從未奢靡到要在這些軟枕中填充產(chǎn)量珍貴的蠶絲,以棉絮或柳絮塑形便好,只要抱在懷中時有這存在感,知道有它們作伴就好了。
溫夏聞言,卻是微微頓住。她并不了解十二歲之前的戚延,她見他時,他便是那?個十二歲的,張揚(yáng)不羈的太子。
……
時光一晃而?過,從春到夏,又步入深秋。
這后?宮里的日子好像沒有什么不同,除了戚延對溫夏的寵幸未減一分,讓她有種這樣過下去也沒有那?么差的錯覺。她的溫情好像將戚延騙得死死的,他信以為真?,覺得她真?的已?經(jīng)放下過往一切了吧。
溫夏也覺得她如今沒什么不能放下了吧。
除了偶爾午睡時會夢到被?戚延攪爛的童年,會夢到從前那?個可?憐的太子妃。那?個時候,心中對他的煩恨才被?她重拾,又在理智中被?她壓下。
…
這日午膳時,溫夏竟聽到一樁趣事,但于戚延而?言卻算不得好事。
燕國那?位殘疾又患瘋病的新帝原來是只蟄伏的虎,一朝伺動,滅了莊氏滿門,肅清朝野奸佞。短短九個月時間,竟從一個戚延從前恥笑的傀儡小兒?,變成足智多謀的帝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