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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宮道上,陽光明媚的盡頭,揚長經過的御前宮人。
吉祥叫住了行完禮便想走的白蔻等人。
“公公,可有何事?”
“手上是什么?”
捧著匣盒的手后縮了下,白蔻將身子垂得更低,只想遮住懷中寶物。
“回公公,只是皇后娘娘的近身之物。”
“打開。”
“公公,這乃皇后娘娘近身之……”
“咱家叫你打開。”
白蔻微頓,四周皆是御前宮人,從前便屢次被吉祥搶過東西,可這是皇后期待了好多日的鐲子。
大公子特意千里迢迢送來這塊冰藍翡翠,娘娘愛不釋手,造玉坊也是仔仔細細加著工,才在今日終于為娘娘做好了這對手鐲。
別無他法,手上匣盒終被吉祥身邊的內侍奪走。
他們見到如此上等精妙的翡翠,雙眼一亮,以一句“一切皆乃御用之物”打發走她。
白蔻起身,弓著身退下,待走遠,發紅的眼眶里淚水終于掉下。身后幾個小宮女也忍不住紅起眼眶,皆替主子不平。
這邊宮道上,吉祥瞅著匣盒里精美成對的翡翠手鐲,細長雙眼堆起十分歡喜的笑。
一旁,胡順有些不忍:“師傅,這乃皇后之物,咱們這般奪了怕是不妥吧?”
“什么叫奪?這天下間的寶物都是咱皇上的!”吉祥訓道:“就說你小小年紀不懂規矩,沒見著皇上近日都不開心?而且昨夜御前侍奉,你沒見著皇上握著那蛐蛐籠蓋在燈下發了半晌呆?”
“皇上也喜歡這好東西,這玉光線不同,顏色都不盡相同。呈給皇上,他必會龍顏大悅。”心情高興,吉祥多指點了一二,說罷將匣盒好生鎖上,遞給胡順:“去造玉坊,都打斷了磨成珠子,一雙美玉剛好給咱皇上做個手串。”
胡順皺著眉,硬著頭皮道:“可如今朝中大臣們已覺咱們皇上政令欠妥,心中不滿。若在此關頭咱還自取皇后娘娘的東西,會不會留了把柄?桂公公說,咱們雖是做奴才的,也要想一些為主子好的東西……”
“咱家這不是為主子好?”吉祥一記悶棍敲下去,一通訓斥。
胡順吃痛,又不敢躲,被訓斥完,只得領命去辦。卻在回來的途中經過成武殿花園,撞見了一行儀仗。
甬道上,宮女十幾人提著食盒,還有的懷抱梅花,左右六名內侍抬著步輦。
一陣風來,空氣里彌漫起牡丹馥郁香氣,一抹嫩芽色裙擺隨風而起,輕紗妥協在清風中溫柔起舞。
撞著后宮儀仗,本應避嫌,可胡順鬼使神差,順著那翻飛的嫩芽色往上望去,一時微張著唇愣在原地,早已忘記宮規禮數。
天姿國色,仙人臨凡。
那膚如白玉,眼似春山的佳人,看那絕世氣度與儀仗,都只能是他們的皇后娘娘。
胡順呆呆傻在原地。
御前當差,早聽了所有人說皇后娘娘美若天仙,可卻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大膽奴才。”
著文出聲呵斥,雖已瞧見胡順服飾,知是御前宮人,但這毫無宮規的直愣愣的眼神,還是讓著文氣不打一處。
他們的娘娘才因被霸占去心愛的翡翠鐲子而傷情難過,現在連御前的奴才都敢公然不敬了。
胡順反應過來,忙慌張地垂下眼,那一張芙蓉玉面上泛紅濕潤的美目仿佛仍在眼前浮現。
他連忙跪地請安:“奴才有眼無珠,不知是皇后儀駕,還請皇后娘娘責罰!”想著生著那么好看的一雙眼睛的皇后也許正盯著他,胡順臉頰不禁燙了起來,逐漸紅了。
白蔻自然認得胡順,思及方才被搶去鐲子,即便打狗要看主人,但依規矩訓斥宮規也合情合理,她忍不住出言呵斥。
“算了,他也是無意,起駕吧。”
溫夏出言喚住白蔻,離開了此處。
一行人走遠,胡順仍未回過神來,這才敢抬眼凝望遠方,目中已無人跡,長長的甬道似因失了那般尊貴的人物而黯然失色起來。
原來那些大人們所言皆不為虛,還保守了,皇后娘娘明明就是仙女下凡啊!而且沒有因為鐲子的事拿他出氣,方才還溫聲出言放了他。
思及那被自己親手送去造玉坊的翡翠手鐲,胡順忽然更慚愧起來。
一直到在清晏殿中當值時打翻了戚延的茶盞,胡順才哆哆嗦嗦,失魂落魄,呆呆地望著吉祥。
那茶水全灑在了玉階上,幸好沒臟了龍袍。
吉祥瞪大眼睛冷喝:“發什么呆!為何在御前失儀!”
“仙女——”胡順脫口而出:“奴才看到仙女了!皇后娘娘是仙女下凡!!”
戚延從御案上冷淡抬眸,帝王的喜怒隱沒在漆黑深邃的長眸中,只余一片森寒威壓。
胡順回過神,忙掩住嘴,驚慌失措地跪下:“皇上饒命!奴才失言,奴才說錯話了,奴才這就去領罰!”
吉祥狠狠踹他滾,轉回頭笑瞇瞇地對戚延道:“沒見過世面的狗奴才,就該好生教訓,您別動怒。”
戚延不曾說任何,只是在手中新的廢后詔書重新擬完后,淡淡開口:“皇后長什么模樣?”
能讓他御前的奴才迷成這樣,他不信這世間真的有女子能美成仙人,雖然幼時的溫夏那呆萌乖巧的模樣是挺惹人憐愛。
這話問住了吉祥,吉祥愣了下忙答:“皇后娘娘……還真怪好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