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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延這番前來,本是想知道更多關于溫立璋的事。可如果榮王知道更多他所不知的,那早就變以利刃刺向他們母子了。
他明知問不出答案,也明知就算知道那些舊事,他也不可能與太后脫離母子血緣,可就是痛苦難熬。
他每日腦海中皆是父皇的音容笑貌,皆是父皇臨終之前那雙努力等待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直守著殿門的方向,明明身體已經耗盡了力氣,卻一直不舍得閉上,終要等到想見之人。
父皇濕潤的眼角,臨終前執著等待的雙眸,成了戚延永遠磨不掉的記憶。
戚延越沉默,榮王越放肆。
他哈哈大笑,蓬頭垢面指著戚延:“戳到你心窩子了吧,快活,真快活!”昔日儒雅君子,此刻只成了一個狂敗瘋徒。
戚延緊抿薄唇,輕拂玄衫落塵,起身:“殺了吧,別太痛快。”
榮王聽到此言,早知不會再有活路,笑得更放肆,語調也更張狂:“還有個事你還不知道吧。”
“你那沉魚落雁的皇后你肯定很喜歡吧,就算她是溫立璋的女兒又如何,那般的美貌,你定舍不得不用,寵得很吧。”
“我碰過你的皇后你知道么?”
“她剛回宮那年,本王在后宮見著了,十四歲就是個風嬌水媚的尤物,我拉著她的手。你的皇后真軟,皓腕似雪,捏一下就紅了。還有那細腰,本王摟得太舒服了!”
“她叫得真媚,驚慌失措地跑,本王越攔她她哭得越兇,她哭起來真是個水做的人兒。”
戚延原本前行的腳步終于停下。
他回過頭。
榮王對他陰鷙的表情很是滿意,笑得放肆輕狂。
戚延冷冷停在這蓬亂的人身前:“你哪只手碰的她?”
“這只,這只。”榮王伸出左右手,還有中間的腳:“還有這只!”
刀光劍影掠下。
御側親衛的劍倏然已被戚延抽去手中,伴著一聲痛苦嚎叫,鮮血橫灑,斷肢墜落在蔥茂綠叢中。
蓬亂癲狂之人已似枯葉倒向地面,極端的疼痛染得他狹眸猩紅,奄奄一息。
玄衫獵動,劍影劃過戚延冷戾深邃的長眸。這張俊美面容蘊著帝王桀然強大的威壓,森寒暴戾,又極致地護短。
“朕就算是不要了的東西,旁人想碰也得拿命償。”
清癯修長的指間終是沾了血,晦氣得很。
戚延扔了劍,接過吉祥屏息遞來的手帕,嫌棄地擦著骯臟血點。
漆黑長履踏上馬車,車輪從巖石板道傾軋而過時,整座王府把守的士兵皆轟然倒在御前禁軍箭下。
榮王本就是被囚之徒,能從這里興風作浪,自然是有內應之人。
可戚延的態度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一個。
他本就是朝臣不齒的暴君,又何必在乎這點名聲。
第21章
一直到傍晚,戚延才回了宮。
清晏殿外早有阻攔廢后的大臣等候,有大篇的理論要念叨。
戚延躺在龍椅上慵懶地聽,長腿肆意交疊。
先皇留下的龍椅其實只容人正襟端坐,可戚延嫌硌肉,命人造了把八尺有余的龍椅,整個像一張長榻,既可坐亦可躺。慵懶斜倚著軟枕聽臣子稟報政務,舒服得很。
殿上阻止廢后的說完,又有一群老臣來覲見,問他榮王府是怎么回事。
“有人看見是皇上去了榮王府,皇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還請示下。”
戚延支著下頷,懶懶散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哦,榮王,他死了。”
“他瘋是假,乃裝瘋賣傻,他辱罵朕。欺君,又辱罵君王,朕就給賜死咯。”
底下老臣面面相覷,有人沉吟道:“但榮王畢竟是先皇子嗣,是您的兄長,他死狀凄慘,皇上賜刑也應考慮悠悠之口,實在有失穩妥。”
“三年前他謀逆的時候,朕已然念在手足之情留了他性命,朕記得爾等當時還勸朕要斬草除根,不能婦人之仁。”戚延睜開微瞇的那只眼,睨著底下一臣子:“就是李愛卿你吧。”
一直到許久,殿中朝臣才被打發走,清晏殿才落得清凈。
戚延坐起身,挪來雕刻精美的八角翡翠提籠,揭開陽綠蓋子,逗弄著里頭蛐蛐。
許是有些無趣,他轉著籠蓋放到宮燈下,看那翠綠的濃陽色在各個光線下變化顏色,欣賞絕世好玉冰潤色陽的特質,認真卻又百無聊賴。
吉祥侯在一旁,有些納悶,憋了許久后壯著膽子道:“皇上,方才看幾位大人并沒有打消阻攔您廢后的決心吶。”
微一挑眉,戚延輕扯薄唇,挑起長柄淡笑看裝死的蛐蛐。
“既然咱們此番已知皇后兩年前已在榮王那失了清白,方才何不以此反駁幾位大人,叫他們無話可說,您不正好可以廢后了么。”
“朕是要廢后,可不是殺人。”戚延抬起眼,目中沉沉冷意:“你是想要皇后去死?”
這一冷睨,吉祥忙惶恐地跪下,口中喊知錯,可實在納悶,不知自己錯在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