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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到反噬,就是城里電能錯亂的時間點。”秦知律解釋。
“那為什么很快就又……”
安隅還沒問完,超畸體就陰笑著吐出了舌頭。
像蛙舌一樣細而韌的長舌,令人眼花繚亂地吞吐著,被抽舔到的傷口迅速愈合,新一批畸種從他身下涌了出來。
蔣梟從墻上撐起身,“我們暫時將它命名為蛙舌,它的能力是意識投射、基因輻射和自我修復。53區所有畸種都只是它復制出的一小段基因,它的意識編碼在孩子身上,讓它們保持一致行動,先獲取人類基因,再弱肉強食,不斷自我篩選,直到孵育出新的超畸體?!?
“這位偉大的媽媽自己沒有戰斗力,但能源源不斷地生孩子,讓孩子占領這座城市。孩子受傷會反噬媽媽,但媽媽可以通過自我修復來產生新的孩子,這個過程需要的時間是——瞬間?!笔Y梟笑得諷刺而絕望,“這里沒救了,除了像當年95區那樣熱武器清城,我想不到其他出路?!?
安隅想了想,“有比水母和螳螂更厲害的孩子嗎?”
“看完。我沒義務向你匯報?!笔Y梟又靠回墻上,疲憊地閉上眼。
視頻中,不計其數的畸種被那道倉紅的蛇尾裹挾而起,血液和粘液如雨般紛落。
超畸體爆血不斷,它立即故技重施,吐出舌頭——就在這時,鏡頭后突然飛射出數根深紫色藤蔓,利落地勾住了那根舌頭!
祝萄站在高處,纖細的身影穩立于氣浪之中,神情專注,幾根藤蔓柔柔地覆著蔣梟的傷口,其余則盡數扯住超畸體的舌頭,四兩撥千斤地控制了整個局勢。
蔣梟蛇尾高揚,果決地向超畸體的腦袋抽去——
一聲重響!突然出現的一根水母觸須把蔣梟擊飛,狠狠刺入蛇尾!
等等!不是水母!
鏡頭摔在地上翻滾幾周,終于仰起視角看到上方巨大的怪物。
——那是一條將近三米的人型章魚,腰部以下盤旋著幾十根觸手,它們粗大得恐怖,每一根的尖端上都扭曲著不同的人臉。
蔣梟閉眼咳了兩聲,“當時我的終端報警報瘋了,它的基因熵至少有十萬,那些臉都是它吃掉的同類。水母和螳螂還在外城斗,但內城的章魚早就完成多輪篩選,登上53區食物鏈頂端。它是媽媽的好大兒,聰明強大,并且依舊對媽媽非常忠誠?!?
一直沉默的瑞金中尉起身,“你們的人受了傷,不能一直開車,我去換他。”
蔣梟也緩慢起身,“我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看垃圾睡覺上?!?
“對了。”他又頓住腳,“根據萊恩探查,內城一共有8只一模一樣的媽媽,推測只是超畸體復制的分身,真正的超畸體還躲在暗處?!?
壓抑的氛圍籠罩了車廂。
秦知律神情凝重,像在做某種重大的考量。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向全城發送警示。”比利嘆了一聲,“遠離雨水,不要開燈,螳螂只吃同類,對吧?”
一直沉默的安隅忽然輕聲說:“還有,水母只能感受動態?!?
比利驚訝,“什么?”
安隅看著車廂地面,“被水母纏繞時,不掙扎就沒事。”
到53區的第一晚,他趴在窗前看水母落在水蟲身上,那些水蟲一動不動,過一會兒水母就蠕動走了。當時他以為畸種都是一伙的,直到后來發現水母和螳螂之間的競爭關系,才意識到保持靜態或許只是水蟲的求生本能。
“老天爺!”比利痛心疾首,“出發前我賭你活著回去怎么才賭了1積分??!”
蔣梟冷道:“沒憑沒據的推測?!?
安隅輕輕搖頭,“驗證過的?!?
被車庫里那只大水母纏繞時,盡管緊張得要死,他還是努力保持了靜止。
雖然他現在有點懷疑那只水母不是因為這個才沒傷害他。
他忍不住又瞟向秦知律,秦知律平靜回視。
安隅從和長官的微妙對峙中挪回視線,悶道:“反正,看過的東西我都能記住,不會出錯的?!?
凌秋說,這是賤民天賦演繹到極致的表現——內化一切所見所得,不僅僅是食物。
等大家都走了,秦知律拎了一袋面包過來,“吃點東西。”
安隅立即把紙袋圈在懷里,剛咬一大口面包,就忽然聽他問道:“暈倒前,你說你的異能怎么了?”
一口面包差點噎死。
安隅低頭掐著手里的紙袋,含著面包囫圇道:“就是……畸種的感染似乎會讓我發生一些變化?!?
秦知律也跟著低了低頭,“什么變化?”
“能跑得比較快?!卑灿绨衙姘氯ィ曇糁饾u變小,“就像少尉錄音里說的瞬移。只是水母人可能基因熵還不夠高,這項能力只有一點覺醒的跡象。”
“嗯??磥碇挥姓鎸嵉幕N基因才對你奏效,誘導試驗的模擬頻率不行?!?
安隅懸著一口氣,“感染只是開始,一旦它嘗試獲取我的基因——就會被……爆體。”
這項能力聽起來非常像一個超畸體。
安隅吞了吞口水,不知道這會讓秦知律怎么看他。他很清楚,這些異能只能被動地對試圖感染或攝取他的東西使出來,如果秦知律突然拔槍給他來一下——這種樸素的殺人方法一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他焦慮得想要再吃一百條面包,輕聲道:“雖然我是兔子安的同類,但我沒有失智。長官,我是可控的。”
秦知律嚴肅地盯著他,“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的?!卑灿巛p輕搓著破碎的囚服布料,“我會盡量多殺幾個畸種,證明自己?!?
秦知律忽然低了下頭,安隅錯覺見他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