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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

她醒了啊……

夜色幽幽,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 一滴淚自男人發紅眼尾滑落。

他勾著薄唇似是在笑，低垂眉目之間, 那眼尾滲出的淚卻越發多了起來。

謝玨揚起脖頸，喉結聳動之際, 隔著夜晚寒霧遙望聲音傳來的方向, 猶如在仰望神佛。

昳麗漂亮的臉沒有以往的惡劣張揚，被淚浸濕的臉竟然透著幾分琉璃般的脆弱。

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仰望神佛祈求救贖的小孩。

他祈求醒來的小公主會和以前那般對她笑, 黏著他, 喜歡他……

他祈求她能大發慈悲地留在他身邊, 陪著他, 救贖他。

但謝玨始終太過貪心, 他此時不知道, 蕭歲安醒來后再也不會是以前的蕭歲安了。

小公主再也不會是以前那個會甜甜喊他哥哥的小公主了。

不會是那個在風雪天怕他冷會脫掉自己衣裳的小公主，也不會是那個自己怕的要死還傻傻攔在一群惡狗面前的小公主了……

他會深切地體會到什么叫徒勞無功。

什么又叫愛而不得。

-

“謝玨, 你, 你這個騙子, 壞人，混蛋！”

“我要見我皇兄！”

“我要回周國！”

“你不讓我回去, 我就殺了你！”

……

砰的一聲, 一件古玩玉器又被摔碎在地。

歲安摔的。

在醒了之后, 得知自己被謝玨帶來了郢國, 自己想走卻被攔住時，歲安想起過往種種，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也氣憤得不能再氣憤。

她恨那個從前她喊哥哥的謝玨。

在面對謝玨利用她，在她面前裝好人的無恥行徑后，繞歲安是再嬌弱再天真再善良的公主，也忍不住被謝玨的無恥氣到罵出聲。

然她把她的小腦袋瓜搜刮了個遍，也只想出混蛋和騙子這兩個罵人的詞。

于是歲安就用這兩個詞反復地罵來罵去，一直罵個不停。

以往，她對任何人都是和和氣氣一臉笑容的。

這是她第一次罵人。

可即便是罵人之后，歲安心里的那個窟窿還是填不上。

那里一直在流血，她覺得好疼。

“公主殿下，這，這是王爺最喜歡的花瓶，您，您不能摔啊……”

“歲安！”

當歲安費勁地抱著一個有她一半高的白瓷花瓶想要往地上摔時，有人喚她，“轟”的一聲，房間的門忽然開了。

兩扇門被粗暴地推向兩邊，推門的力氣大到似是要把門窗都卸下來。

歲安被這聲音嚇到身子一顫，肩膀縮了一下，正下意識想要往后退時，一盞昏黃燈光的映照下，謝玨出現在了她面前。

沒有穿著他以前愛穿的玄色勁裝，而是一身矜貴無暇的月白云紋金線錦服，腰系麒麟革帶，遠遠望去當真像極了那華貴無雙不可直視的世家公子。

只有腰間依然綴著的那血紅玉佩能依稀探見他以往模樣。

血玉，染了鮮血的白玉。

他謝玨不就是么。

當謝玨推開房門后，歲安愣愣看他，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抱著瓷器想往地上一摔的動作忽地頓住。

兩人遙遙對望，歲安短暫地止住了聲。

然而當她看著謝玨良久，遲鈍的小腦袋終于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誰，他對她又做了何事，對她皇兄做了何事后后，歲安雙眸一紅，對謝玨的憤怒好似讓疲累的身體重又充滿力氣，她抱著那有她一半高的花瓶，朝謝玨的方向砸去。

歲安以為謝玨會躲，薛澤和翟烏也以為他們主子會躲。

以他們主子的身手，躲一個砸過來的花瓶也根本不在話下。

但謝玨沒有。

他直直站在原地，任憑歲安把花瓶砸向他。

嘩啦，瓷器落地碎片飛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