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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shí)候王紅英有些心不在焉，孫木青也是，過了一會王紅英對兒子說：“今兒媒婆來家里了，給你說了個(gè)姑娘。”

孫木青正往嘴里扒飯，沒有抬頭，等著她娘說下文。

“可那姑娘是個(gè)命硬的，旁人都說你娘我的命硬才把你爹克了……我有些拿不準(zhǔn)。”王紅英是個(gè)爽利人，做活麻利嘴巴能說也會交際，日子過的很用心，只有說到孫木青他爹的事情時(shí)，她整個(gè)人會短了一截似的往后縮，這是她的一塊心病。

孫木青摸了摸嘴，歪歪頭滿臉輕松：“他們?nèi)诤f，我爹是病死的和你有啥干系？退一萬步說，真有命硬命軟一說，我能平安長大那我一定也是命硬的，我命硬娘命硬將來娶個(gè)媳婦還是命硬的，往后我們一家子鬼見了都發(fā)愁哦。”

一番話逗得王紅英前仰后合，笑罵他沒正經(jīng)，笑完后心里的嘀咕消下去大半，命硬命軟又怎么著，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還窮講究什么，明天她就去那姑娘村里打聽，若真合適就定下來，往后她兒子孫木青就有媳婦了。

孫木青沒把這事往心里去，吃完飯去找許大河，在往賭場走的路上又想起那個(gè)姑娘來，她梳著姑娘家的發(fā)髻是沒有嫁人的，瞅著又那么順眼，他突然就走不動道了。

“孫木青，咋不走了？”許大河問。

孫木青答：“我今兒不去了，我要回家。”

在許大河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孫木青當(dāng)真一溜煙的跑了。

第4章 004

被撇下的許大河只好一個(gè)人去了賭場，孫木青跑回家拿了竹簍和叉子，打著赤腳踩著田埂間的軟泥，聚精會神的捉起泥鰍來。

夜間閑來無事，到田間捉泥鰍的人不少，僧多粥少，往往一兩個(gè)時(shí)辰也收獲不了多少，但是今夜孫木青運(yùn)氣不錯(cuò)，不一會兒就得了小半斤，他拿回家養(yǎng)在木桶里，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地里照看莊稼，田里的水渠有些堵，他忙和了一早上，吃過晌午沉沉睡了一覺后木桶里的泥鰍不見了，倒是灶房里傳來油滋滋香噴噴的味兒。

原來是被王紅英收拾好油炸了。

孫木青摸摸頭，圍著灶臺轉(zhuǎn)悠，王紅英以為是他饞了，塞了一口在他嘴里：“好吃吧？”

“好吃好吃，娘的手藝沒得說。”孫木青很給面的夸，后趁王紅英沒注意用荷葉包了一半揣在懷里，招呼一聲后出了家門。

自前日初見，昨天一起吃了面，那姑娘的影子就一直在孫木青眼前晃悠，讓他覺得自己病了且病的不輕，他昨晚罕見的沒睡好想了大半夜，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他何不努力一把，萬一能成那他這輩子活值了，若是不成也免得日夜惦記，泥鰍抓來想給姑娘解饞的，王紅英用油炸過更好。

“孫木青！”許大河的一聲吆喝斷了孫木青的思考，他昨夜一人去賭，竟然踩狗屎運(yùn)也贏了錢，贏的還是老熟人的錢，正是要招孫木青做贅婿的老漢，老漢姓文行五，人家都叫他文老五，文老五又推說沒帶錢，欠了許大河十五文，叫他下午去家取。

孫木青眼睛一亮，正好他也要去，這下理由都是現(xiàn)成的了。

路上孫木青說讓許大河問錢的時(shí)候多句嘴，問問文老五前日送雜糧包的姑娘叫啥名，家在哪里。

“你自己問不得了，那老漢不待見我，倒很稀罕你。”許大河說。

孫木青哼哼兩聲：“正因?yàn)樗『蔽遥也挪缓寐睹妫瑤臀掖蚵犚痪溆帜苷Φ兀阌植粫僖粔K肉。”

許大河勾勾下巴表示知道了，突然眼珠子一轉(zhuǎn)，賊笑著問孫木青：“”你小子瞧上人家了？”

孫木青搗了許大河一拳，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說：“你兄弟我今年二十，還不允許我自己謀劃謀劃。”

許大河點(diǎn)頭說對，開始回憶那姑娘的模樣，可任憑他冥思苦想就是想不起來，許大河還沒有開竅，整天惦記的除了吃就是耍，他娘也正在張羅他的婚事，和孫木青一樣也說過很多次親，但沒有一個(gè)能成的，這一點(diǎn)上兩個(gè)好兄弟如出一轍，真成了難兄難弟，只不過孫木青不成是因?yàn)榧腋F，而許大河沒成則是因?yàn)樗约旱鮾豪僧?dāng)。

很快文家村到了，在離文老五家?guī)资椎牡胤綄O木青停下腳步，在一堵矮墻后找了個(gè)樹樁坐下來，等許大河一個(gè)人去要錢。孫木青翹著腿揪著旁邊的狗尾巴草，等了不到一會兒許大河回來匆匆的說：“那姑娘不是文家村的人，住在文家村后面的小河村，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看到一條河后坐船過去，渡口邊上就是那姑娘的家。”

孫木青趕緊站起來，臨走前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表示這份恩情他記下了，過河找人他單去，讓許大河先回家，夜里帶他去賭錢，贏了這回五五份。

許大河憤憤地說：“我倒想回家，現(xiàn)在還不成，文老五那個(gè)老不死的不講信用，今兒他婆娘回娘家，把錢箱給鎖上了，他叫我再過一天來拿，我看他是想賴賬，哼，我便在他家一直等著，等著他婆娘回來再說。”

“成，要是等我回來你還在，咱倆正好一塊回家。”孫木青嘴里說著話，人已經(jīng)往前走去，腳步輕快的幾乎要飛起來，心情那叫一個(gè)雀躍，比吃了糖還要高興。

但走到河邊時(shí)他傻了眼，偌大的一條河，十幾米寬的江面，竟然一條渡船也沒有看到。向周圍的人打聽了才曉得，對江的小河村是一個(gè)極小的村子，平日里只有兩艘漁船一邊打魚一邊渡人，偏偏今日兩位漁翁都有事不在家。看著寬闊的江面，孫木青的眉狠狠地?cái)Q了一下，他的性子隨王紅英，都是想做便立刻行動的，一刻也不能耽擱，若叫他此時(shí)返回明日再來，真是要憋死他了。

于是孫木青干脆將衣裳脫了包成一團(tuán)舉在頭頂，然后用一只手劃水慢慢的游過江去，此刻江水溫暖，風(fēng)平浪靜，到了岸抖開衣裳一看，竟然只濕了一點(diǎn)點(diǎn)。但不知是他游岔了道還是走錯(cuò)了路，岸邊并沒有什么人家。

孫木青一個(gè)陌生面孔在村里晃悠，立刻引起樹下一群縫衣服納鞋墊的大嬸子們的注意，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眼神在孫木青身上掃射，幸虧他是個(gè)外放的性格，不僅沒怯場，反而大咧咧的與那群大嬸子們搭話：“最近的天可真熱。”

“是呀，對嘍小伙子，你是第一回 來咱們村吧，看著面生，你有啥事兒呀？”

“我來買東西。”孫木青說起瞎話來一點(diǎn)也不臉紅，他想起那天姑娘說是到鎮(zhèn)上來賣布的，想是自家織的土布拿到鎮(zhèn)上賣給布坊：“我想給我娘買一塊布做衣裳。”

“我們村有好幾戶人家都織布賣呢。”有一位大嬸答道。

“都有哪些人家？我一戶一戶的去看看貨比三家嘛，找個(gè)最實(shí)惠的買。”孫木青笑呵呵地說。

漂亮的大小伙子很容易得到大嬸大媽們的喜愛，加上這小子嘴甜，大嬸們也就更熱情了，一一為他指路：“往下走水井邊有戶人家，那一家賣，往前走河岸邊有兩戶人家也都賣……”

孫木青謝過了他們，直接往前走，果然看到了兩戶人家。他先敲響了左邊那戶的門，開門的是個(gè)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看眉目長相和昨日那個(gè)姑娘不太像，但孫木青也拿不準(zhǔn)，說要買布。

那婦人一臉的遺憾：“不巧了，昨兒才把家里所有的存貨拿到鎮(zhèn)上去賣了，你要不得等上十天半個(gè)月的再來……”

正說著話，突然隔壁院子傳來哐當(dāng)一聲巨響，接著是一個(gè)婦女的高嗓門：“怎么這么不小心？新修好的木桶險(xiǎn)些被你給摔壞了……”

這兩家人挨得緊，院子與院子中間不過一堵籬笆墻，籬笆墻上糊了一層黃泥，中間隱隱約約會透過一些縫隙，正好映出昨日見到的那個(gè)姑娘的背影。

孫木青連忙推說算了，他再問問隔壁家有沒有現(xiàn)成的貨，接著就敲開了右邊的院門，門開時(shí)姑娘已經(jīng)走進(jìn)了屋，院里一片水漬，迎出來的是個(gè)瘦小的婦人，想是姑娘的娘親，孫木青照舊問有沒有布賣，現(xiàn)成的貨自然沒有，因?yàn)樽蛉漳枪媚锊虐巡寄玫芥?zhèn)上去賣了。

不過這家的女主人比較會說話：“我家有兩種花樣呢，不知道你想要哪一種？我們留了兩塊做樣子的你進(jìn)來看，要定下了我先幫你做，要是要的急，六七日也能趕出一匹來。”

說著將孫木青帶到了院子里。

孫木青去堂屋看料子時(shí)姑娘出現(xiàn)了，她提著只空桶出去了，應(yīng)該是去打水，但孫木青并不好叫住她，說白了兩個(gè)人之間毫無干系，況且姑娘的娘親還在面前。那花樣沒有什么可選的，不過是一種橫著織一種豎著，孫木青隨便選了一種，又付了十文錢做定金，等一切事情商量完畢他從屋里走出來時(shí)姑娘打好水回來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孫木親扭頭問女主人：“你家的水井沒有水了嗎？怎么從河里提水？”

“別提了，前兩個(gè)月也不知怎的，水井里的水就干了，還沒來得及請工人給看看，幸好離河邊近，去河里打水用倒也不麻煩。”

女主人話還沒有落音，孫木青已經(jīng)快走兩步接過了姑娘手里的木桶：“原來是這樣，打水可是個(gè)力氣活，我?guī)湍銈兗掖虬伞！?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