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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懷生攥緊她的裙擺,“你餓不餓?”
他是在宣告,他餓了。
第67章 突變
◎糟了!◎
落在她眼里, 只看到他挑逗著她的裙擺。她的裙擺本不算干凈,可在他手里卻化作一股蘆葦蕩里悄悄襲來的風,看不見,摸不著, 偏偏順著小腿肚往里竄。
她問:“你想做什么?”
總不能都到這等緊要關頭了, 他還想做那種事吧?
冠懷生沒回話, 把頭低著,繼續摩挲她的裙擺。她也不再說話, 垂下打量著眸子,細細盯他。
冠懷生把腿彎起,硬茬的頭發時不時往她的身上扎一下。她看到他的脖側亙著一條藍血管, 彎彎繞繞, 若隱若現。
不免想起他曾試過用藍絲帶蒙住她的眼, 但這藍色看得總不比紅色帶勁, 所以后來都換成了紅色。
再回過神,就見冠懷生已經把她腳踝處的擦傷包扎好了。
“你要是餓的話, 我就去獵只野兔或抓條鯽魚,再摘些野果,吃頓烤肉飯。”他接著剛才未說盡的話繼續說道。
凝瓏心虛地抹了把臉,“你要包扎不會直接說啊?又是脫衣服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冠懷生把她的裙擺放下, “那衣裳漏風,漏的地方還是不該漏的, 多不雅觀。反正正值夏日, 不穿衣裳也不冷,干脆就脫了。至于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可沒想到那事上, 定是你想歪了。”
凝瓏無理自辯, 只是不理他。
山洪尚未過去, 待在原地是最安全的。這危險時候別說是野兔或是鯽魚,就是連個爬蟲或蝦米都難找。
但這一出畢竟是個計,冠懷生既然要說去做飯,就自有他的手段把食材取來。
凝瓏撿了些柴火,簡單把山洞收拾一番。
往凹石上墊一塊野草墊,算作床榻。再削幾根木棍支在火堆旁,當燒烤架子。最后在四周找了找,把凌亂的鎧甲與破布爛衣撿來,當作吃住用具與被褥。
做完許多零碎事后,凝瓏滿意地打量這個“溫馨”山洞。面上不由透露幾分得意,心想自己好歹還是有幾分能力的吧!
這時她尚沉浸在自滿里,不曾察覺到危險正在悄悄逼近。
*
山體滑坡,一整座山的地勢都變了幾變。沿著烏桕樹林往南走,走到盡頭會看到一條河。
治山站在河邊等待冠懷生的到來。聽見腳步聲逼近,治山轉過身,雖不知冠懷生為甚光著上身,卻仍一臉沉重:“岑夫人死了。”
冠懷生手指一松,一捆鯽魚掉在地上。
治山把腰躬得更深:“凝理提前安排一輛馬車送岑夫人與凝玥出境乘船離去,但行至半路,岑夫人硬是要獨自下車去山里取些衣物,人沒攔住。剛來到山里,洪水就順坡而下,把她沖走,最后淹死了。”
冠懷生把鯽魚撿起,拿帕子擦了擦沾在魚身上的泥土。
他的指節緊緊扣著捆魚繩,指節攢得“咯咯”作響,嚇得魚都不敢再胡亂甩尾蹦跳。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尸身呢?”
“找到時,尸身已經泡發腫脹,身體各處都脹了氣,鼓鼓的。屬下不敢耽誤,連夜將夫人下葬,就葬在凝檢旁邊。”
捆魚繩把他的指腹勒出一條深深的印,很快那印里就冒出點點血珠,順著繩節,滴在了魚尾上。
冠懷生把魚往水里涮了涮。水面漾起一層血花,很快就被沖走,消失不見。
有些人命亦如這血花,來去匆匆,出乎意料。
“做得很好。”
這夸獎的話非但沒讓治山放松,反倒令他心里更緊張。
不怕人發瘋,就怕死一般得冷靜。
治山猶豫問道:“那這個消息……”
“先瞞著。”冠懷生沉聲說,“等凝理回了蟲瘴山,等時機正好,再把這消息散布到他那里。不過想瞞也瞞不住,那是他的娘,娘遇害,當兒子的一日兩日不曾發現,但等他處理好這里的事,到時定會察覺。”
說罷接來治山遞來的兩件干凈衣裳。一件捎給凝瓏,他把另一件衣袍穿在了身上。之后轉身欲走,剛抬起腳,忽而想起還有幾件事沒交代。
“蟲瘴山里不僅有毒瘴氣,還有他們研制出來的各種病毒瘟疫。這些毒對他們無效,但對我們確實一殺一個準。你往京里寄去一封快信,讓陛下知曉現狀。再與幾個待在蟲瘴山里的臥底取得聯系,讓他們在我方攻山前,務必把各種解毒藥方送過來。”
治山說是,借此又說起私事:“京城來信,王爺自開了春就一直臥病在榻,病情始終不見好。御醫和大夫都說,怕是壽限將至,讓世子提早做好準備。”
所謂準備,是心里要清楚家里老人將走,也是要做好備棺槨、行白事的準備。
冠懷生幼時把娘送走,又剛把蘇嬤嬤送去不久,再把凝家兩位長輩送走,如今該準備送自家的長輩了。
他說知道了。到底于心不忍,讓治山給嗣王府寄一封信,囑咐嗣王把身體照顧好,旁的事不必操心。
*
冠懷生回程的腳步邁得無比沉重,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充滿著不想面對凝瓏的刻意。
有些人心腸不算頂頂的好,但也不算是十成十的壞人。人就復雜在這里,看那凝檢與岑氏雖然心里刻薄自私,但卻把凝瓏精心照料了十幾年。這對夫妻還達不到君子論跡不論心的程度,但一個上了賊船手染鮮血,一個死得莫名其妙,令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