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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瓏沒聽清,只顧著抹去臉上的雨水,“你說什么?”
她沒聽見冠懷生的回話,下刻松開了手。
“你……”凝瓏心里一慌。
待她竭力睜開眼看去,只見冠懷生把衣袍下擺撩起,系在腰間。他練出來的寬肩窄腰螳螂腿堪稱極品,如今衣裳服帖地貼著皮肉,長腿“唰”一下亙在了她眼前。
他再次伸出手,“上來。”
她忽然覺得在這一身欲之外,還能看到他能給她的安全感。
暴雨、青苔臺階、雨水倒灌……
在這么惡劣的環(huán)境下,背人上山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可她竟愿意信任他。
只要靠在他的背上,被他背著走,仿佛就能尋到無限希望。
凝瓏從不知道他的背是那么熱,好像能把她的濕衣裳都燙熟。
她把手甩了甩,又嫌甩不干凈,干脆把手往他衣裳上蹭了蹭。雖然到處都是濕的,但往這里一蹭,再往那里一蹭,不多會兒手心就干了不少。
冠懷生以為她玩性大發(fā),囑咐道:“環(huán)緊我,萬一再掉下去……”
凝瓏非但沒聽,反而繼續(xù)重復著甩手再蹭衣裳的動作。
冠懷生假意把手一松,“欸,欸,要掉下去啦!”
凝瓏驚呼一聲,趕緊貼緊他。確認手心干了后,她把兩雙手貼在他的耳朵上,貼心地護著。
又趴到他耳邊,輕聲說道:“山里蟲多,我給你護著耳朵,省得蟲子混著雨水污了你的耳。”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她怕他死,他要是死了,誰把她背到道觀里去?所以還是要慰問一下這個勤懇背她的老黃牛,他可不能有好歹。
凝瓏的話變作一根漂亮的羽毛,在他的耳廓里來回撓。癢癢的,輕飄飄的,明明轉(zhuǎn)瞬即逝,卻叫他尾椎酥麻,腿腳差點軟了下去。
他還當她在肆意玩鬧,沒想到她費心把手心弄干,只是想蓋住他的耳朵。
冠懷生走得更穩(wěn)。每一步都像早已扎在臺階里一般,穩(wěn)穩(wěn)當當,從不出錯。
走了百道臺階,抬眼一看,道觀近在眼前。
老道長放心不下,怕兩位客人遭遇不測,便派了小道童下山遞傘。
不過還不待道童下山,冠懷生就已背著凝瓏重新走到道觀前面。
老道長親自來接,“我為世子夫人在前院安排了一間客房,這雨不知何時才能停,二位就先在客房稍作歇息吧。”
凝瓏跟著女道長前去沐浴洗漱,再折回屋時,正好看見冠懷生在鋪床。
這時他也盥洗好了,換了身寬松的道服,別有一番俊俏。
道觀不比王府,客房里只有一張鋪著幾張木板的床榻、一床被褥、一張桌子兩個板凳、一套茶具。雖簡陋,但稍作歇息已經(jīng)夠用了。
凝瓏關(guān)緊窗戶,把風雨聲隔絕在外。
明明是在大夏天,可她忽然有些冷。待冠懷生鋪好床鋪,她立馬鉆到被褥里。
這被褥里面是幾層薄棉花,還沒有冠懷生身上暖和。
她有些想念冠懷生起伏有力的胸膛,可這時他正在熬姜湯,她說不出想枕他胸膛的話,只能忍受著寒冷,耐心地等。
冠懷生怕她發(fā)燒,趕緊喂了她一碗姜湯。
時候不早了,倆人這一天都在上山下山,疲憊不堪。冠懷生吹滅蠟,躺在她身側(cè)。
往常他睡得比她晚,可今日或許是太累,剛躺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不一會兒就沉入夢鄉(xiāng)。
睡意剛來,就被攪醒。
“喂,醒醒。”凝瓏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冠懷生翻過身,迷迷糊糊的,摟緊她的腰說了聲“睡吧”。
凝瓏幽怨地盯著他,腦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很自傲,寧肯冷死也不愿意開口說出要求。
一個小人處事靈活,都快冷死了,說一句話又不會掉塊肉。
她很冷,如果得不到火一般的熾熱,可能就要生病。
生病多麻煩啊,她斷然不想生病。
豆大的雨珠不斷拍打著窗欞,外面雷電一道一道地劈下,風聲,雨聲,雷電聲,完全把小屋里的動靜吞噬殆盡。
這是個肆意妄為的好時機,一切蠢蠢欲動都不會被外面聽見。
凝瓏慢慢把身貼近他,伸出手指,一下,再一下地戳著他的胳膊。
冠懷生有些煩。
他睡得正好,忽然有個軟乎乎的東西,時不時戳他。
他不耐地皺起眉頭,正想開口訓斥一句,不曾想在開口之前,聽見凝瓏說了一句:
“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