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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為震懾人心,竟會假借上天之名,把教內不服從管教的人都活活燒死祭天。
一樁樁、一件件,凌遲都是小懲罰。
冠懷生不能因偏袒而喪失了做人的底線。
又過去了十幾日,他內心無時無刻都在受煎熬。最后終于做了個決定——今晚回去,他要把所有事情都跟凝瓏說清楚。
凝瓏若知道凝檢數罪并犯,想必也會支持他誅殺凝檢,這也是陛下的旨意。
可恰恰不巧,下晌一場雷閃電鳴的暴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帶著一隊人馬在山里追殺巫教余孽,這批余孽里有蘇輝等大頭子,他必須乘勝追擊,絕不能讓他們這些惡人逃走!
冠懷生飛快做出計劃,“你們仨去東邊追,你們仨去南邊圍堵,剩下的跟我往前追。他們一共七人,大多都受了重傷,跑不了多遠。”
大家伙一鼓作氣,一溜煙竄沒了影。
哪料到山里地勢兇險,冠懷生手拿堪輿圖往前沖著,再回過頭,其他弟兄已經都跟丟了。
只剩他,走在暴雨傾盆的山野間,高度警惕。
*
那頭凝理模仿著冠懷生的字跡寫了一封信,讓下屬秘密送去凝瓏所在的院。
字跡容易模仿,但信上所蓋的章卻極其難尋。冠懷生寫的信上都會蓋一種程家特制的圓章,凝理尋了數年才尋到模仿材料,派手藝最好的師傅做了個圓章。
他站在屋檐下,心里盤算著計劃。
暴雨一時難停,所有血味都會被雨水沖刷得一干二凈。
他嘆了一口長氣,“爹啊,為了兒子的大計,你就先犧牲了吧。待來日兒子做了皇帝,定會在你墓前好好告知你。凝家死了一個老子,還有一個小子,也不算虧,是不是?爹,你放心地去吧。”
爹死了,那娘還活著,會不會說漏嘴?
凝理心里有些迷茫,當兒子的還是跟娘親近。他有些下不去手,可又怕婦人之仁會敗壞事。
只要他不說,誰知道這事都是他干的?
凝理擺擺手,吩咐下屬:“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隨后就進了屋。
今晚注定會有一場大戲上演,可惜他看不到了。
*
凝瓏心驚肉跳地拆開信。
暴雨天,天色已晚,冠懷生久久未歸,如今終于來了信。
信上他在扮可憐,他被困在家門前的那座山野里,下雨沒帶雨具,馬又失蹄帶著他滑下山坡摔得不輕。所以懇求她,穿上蓑衣,拿好雨具,帶好隨從,上山里尋他。
又見信下面落著一個圓章,不是偽造出來的信。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寫這封信求助時的那副厚臉皮。哼,叫他平時那么自信,如今還不是要求她!
凝瓏沒多想,帶著侍衛往山里走。
她一門心思撲在營救他這事上面,所以沒發現,侍衛越走越少,時不時悄無聲息地倒下去一個。
等再回過神,發覺身后空無一人,心里這才后怕起來!
但事已至此,冠懷生尚未尋到,她只能繼續往前走。幸好先前看過堪輿圖,所以對山里地形還算熟悉,一路走過去沒遇見危險。
可走著走著,忽地聽見凝檢大聲喊救命的聲音。舅舅怎么會在這里?
凝瓏心里一驚,還當是自己出了幻聽。甩甩腦袋,再聽過去,那聲音仍在。顧不得多想,她只能想到最糟糕的情況。
是舅舅!舅舅遇見了危險!
凝瓏心臟咚咚跳,快步向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
冠懷生沒料到凝檢會混在巫教余孽的隊伍里。
他是什么時候混進來的?冠懷生沒時間多想。
冠懷生想把凝檢擄走,再給凝瓏解釋清楚,之后倆人商議如何處決凝檢。
凝檢一臉驚恐,大有魚死網破之意。
兩方都挾持著一個人質。
凝檢把劍抵在人質的脖頸上,狠狠一壓,那人質的脖上就露出一道血痕。
冠懷生沒見到蘇輝等刺頭,反而發現這些余孽都是些小嘍嘍,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被耍了!
冠懷生要挾道:“逆賊凝檢,你現在回頭還不算晚!放開人質,我還能在陛下面前給你求求情!”
凝檢面上不屑,心里卻很悲涼。從他被迫上了賊船開始,哪里還有回頭路可走?他能怨兒子么?不能。
凝家人,總有一個要熬出頭的吧。
凝檢必須做被槍擊斃的出頭鳥。
“我不放。”凝檢說道,“你以為你能走出這座山嗎?可笑!福州到處都是巫教的人,你就算把人質都殺光了,也不可能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