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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懷生也沒想只靠這次努力就把她的心撬開天大的豁口。
她只斜開條縫, 他整個人暫時還鉆不過去,但他可以把厚.\舌鉆來去討好她。
他把她冰涼的腳底焐熱,別有意味地抬眸看她。
凝瓏側(cè)過臉:“窗戶開了,去關(guān)上。”
冠懷生:“只關(guān)窗戶?”
凝瓏指了指擱在立柜底下的一個梨花箱, “拿個物件過來。”
“拿什么?”
“隨便。”
她口中的隨便可不是隨便拿一樣就好, 而是他必須隨便拿到她喜歡的物件。
冠懷生刻意在窗欞旁磨蹭半晌, 讓暴雨恰好能把他的衣裳打得要濕不濕。之后站在木箱旁邊瞧了又瞧,其實物件再多花樣, 總結(jié)起來也不外乎就有那幾樣。
往常物件冰冷、沉重,把他壓得喘不過來氣,又在壓抑間送他別樣歡愉。
如今他戴上一道脖鏈, 卻在束縛里感受到莫大的自由。
他想起程擬的一句感慨話:“有時候, 被人管著也是一種幸福。”
他把鏈子的另一端遞給凝瓏, “玩什么啊?怎么玩?”
凝瓏卻捂著嘴巴打哈欠, “誰要跟你玩了?”
她把鏈子猛地一拽,讓他趴倒在床榻里。
她狡黠一笑:“睡覺。”
她是真的很累, 闔上眼想的不僅僅是摟著她的冠懷生,還有舅舅舅母。
在清風鎮(zhèn)與凝理偶遇,他曾提到:“家里人都很想你,沒事就來家里看看大家吧。”
這話把她說得渾似成了婚就忘了本的白眼狼。
凝瓏轉(zhuǎn)過身, “喂,你在清風鎮(zhèn)見到大哥了么?清風鎮(zhèn)既是巫教派的據(jù)點, 那大哥貿(mào)然前去, 會不會遭遇什么不測?”
冠懷生想當然不會。他想先瞞著凝理的身份,一是怕凝瓏受刺激, 二是想她遠離朝堂風波, 省得惹火上身。
“我去到的時候并沒見到他。他既然能冒著風險來清風鎮(zhèn), 自然也有辦法平安走出去。”
他試探問道:“你是不是想回凝家看一看?”
凝瓏見心事被戳中,只好低低地說了一聲“是”。
“那我陪你去。”他有些困,“省得他們再欺負你。”
也省得凝理再光明正大地去騷擾她。
凝瓏沒吭氣,冠懷生便當她同意了。次日天蒙蒙亮就把她拉了起來,知她有起床氣,所以挨她罵也不吭氣,給她穿好里衣又伺候她盥洗。
云秀看著他笨拙生疏的動作,“世子,要不讓我來吧?”
冠懷生擺擺手說不用。他的手時而笨拙時而靈巧,今下給凝瓏系著衣帶,系半晌差點系成死結(jié)。他也覺尷尬,“一回生二回熟嘛。”
凝瓏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心生煩悶,“今日休沐,起那么早干嘛。”
云秀聽罷,震驚地把眼睛睜大。從前在凝府,凝瓏從不賴床,一到時間就去給岑氏問安。
來了寧園,興是無人管束,黏在床上越發(fā)懶散。
云秀提醒道:“姑娘不是說要回凝家拿點先前忘拿的物件嘛。”
這是冠懷生提前給云秀說過的話。凝瓏臉皮薄,想回老家看看舅舅舅母,可又不好直接說,干脆就假稱是去拿物件吧!這理由順理成章,還不動聲色地維護了她的自尊。
凝瓏終于睜開了眼,“是啊,你看我這記性。我竟忘了還要把物件拿來。”
云秀只當她是真有物件要拿,待冠懷生走后問道:“姑娘要去拿什么?”
凝瓏想了想,“拿他之前送給我的那個銀手鐲。”
云秀:“不是熔了么……”
凝瓏嗔怨道:“你不是知道實情嘛。熔的是大哥之前送給我的生辰賀禮。那時煩大哥多于煩他,便把大哥送給手鐲當成他送的那一個熔了。”
屋外,冠懷生正好偷聽到這個炸裂消息。他都快忘了銀手鐲這事,畢竟那是他第一次造手鐲,如今想來,當時的手藝的確不精湛。但沒曾想原來凝瓏還記得,甚至還把手鐲好好地放著。
冠懷生心里一暖,決定今日要給她好好撐腰。
他特意擺了道大陣仗,弄得全京城人都知道世子爺和世子妃要去拜訪落魄的凝家。
再見到凝檢,冠懷生覺得他變化不小。從前凝檢是只顯山不露水的老狐貍,看著和善,其實滿腹精明。如今他兩鬢斑白,看上去不僅老了二十歲,還像走火入魔的老邪頭。
像被吸了精.\氣,入了邪窩。
再看岑氏,眼角紋深得能夾死幾個蚊子。眼里布滿血絲,像熬了很久不曾歇息。
凝玥也不似從前那般有活力,現(xiàn)在怯懦地躲在岑氏身旁,不敢看凝瓏。
唯獨凝理還是老樣子。當然,冠懷生心里明白,凝理的朝氣蓬勃都是靠無數(shù)人頭堆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