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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俗人,最愛看男人為爭奪她打得不可開交。
她呢,會給獲勝者一枚虛情假意的飛吻,繼續物色新的男人。
有頭母鹿跟她魅力一樣大,所到之處,公鹿全部為之傾倒。
后山這處凝瓏先前沒去過,她只知寧園地方大,依山而建,卻不曾這一整座孤山竟都是園子的組成部分。
秋葉飄紅,“簌簌”落了一地。她跟著程瑗欣賞美景,像一個女主人慢悠悠地巡視領地。
過會兒程瑗給數頭馬鹿纏著角,忙得顧不過來,凝瓏便獨自走了走。
走到一座小閣樓里,見中央擺著一臺透明的大水缸,而水缸前正站著程延。
凝瓏在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仍驚喜嗔道:“世子怎么也在這里?真是巧啊。”
程延長身而立,站在缸前認真望著缸里的風景:“你已與我成婚,我們之間的親密關系再也割舍不斷。所以你不用再故作諂媚,掐著嗓子嬌滴滴的說話了。你原本是什么樣,想說什么,想做什么,照你的心做就是。”
凝瓏神色一怔。
在情愛關系里,她只能接受她是掌控者,她可以提議數落程延,但程延卻不能反過來這樣待她。
她感到自己的臉面掛不住,索性抄起手,把嘴一噘,語氣也冷了下來:“誰知道怎么會在這里見到你,明明我已經繞開你走了。”
程延自然不會說他是有意為之,“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這是怪了。她嬌滴滴時,他反而覺得她在做戲。她說話夾槍帶棒,臉色發臭的時候,他反而覺得她很鮮活。
凝瓏走過去,嘲諷道:“看個破水缸也能看得這么入迷,真是沒見識。”
實際上她也很好奇缸里有什么。畢竟程延高大的身姿把缸里風景擋了七八,有趣的景物她根本望不見。
程延遭她一嘲諷,當真是渾身舒爽。從前的她回來了,他也有了自己還在做奴.\隸的感覺。
他把身子起開,指著缸里:“在看這些風景。”
凝瓏還當是什么奇妙美景,結果走近一看——
“好啊,你居然戲耍我!”
凝瓏捶了程延幾拳,又指著缸里:“這好看么?”
程延邪氣地把眉梢一挑:“公龜母龜人家小兩口貼在一起膩歪,難道不好看嗎?”
說是膩歪,其實是在一蹭一蹭地交公糧。
凝瓏多瞥了幾眼,“都腫了也不知道停,某個人跟這不要臉的公龜像得很。”
程延悄摸往她身旁湊了湊,“還是不一樣的。某個不要臉的公龜不知道心疼媳婦,但某個人還是知道的。”
說完就鬼鬼祟祟地掏出一瓶油:“之前那瓶用完了,我又買來一瓶。”
凝瓏登時鬧得臉紅,低罵他不要臉:“這是什么場合,你腦子里竟然還想著這種事?”
程延繼續耍著寶:“我可沒說要做。我只讓你看看油,分明是你自己想多了。”
“你……”凝瓏離他遠了些,“哼!”
她的兩腮鼓起,像個氣鼓鼓的河豚,再受一點刺激就會叫囂著自己要氣炸了。程延突然發現,他不是不愿意看她撒嬌,而是不愿意看她假意撒嬌。像眼下這般真情流露,他只覺得她十分可愛。
他也突然發現,他可能把這輩子的包容心都用在了她身上。就連她的嘲諷,他都巴不得求她多罵幾句。
凝瓏不斷挪著步子:“我還沒原諒你呢,你別跟我耍寶。”
程延:“我這不是在試著彌補嘛。”
凝瓏小聲嘟囔一句:“誰讓你白天彌補了。”
白天能做什么。他只能追著她厚臉皮地道歉,制造很拙劣的偶遇,她才不稀罕這種補償。
程延又湊到她身邊,彎腰俯身,把一張她最喜愛的臉露在她面前。
像哄小孩那樣,竭力把話聲放輕:“那就晚上補償。嘶,要怎么補償呢。嗨,我突然想到之前某人拿了條束腰帶過來,好像還沒用過。我又想到,最近新得了一個口枷。好像還有個狼耳朵、狼尾巴……哎呀,但是我這些估計在某人眼里都是落后物件,人家估計看不上……只好扔了……”
凝瓏旋即抬眼瞪他:“你敢!”
就單說那條束腰帶,那也是她忍痛花真金白銀買的。既是她買來的,豈能容他隨意丟棄。
可回完話才發現自己中了套,忙把眼睛瞥過去,不自在地來回轉。
剛沉默一瞬,缸里那該死的老鱉就煞風景地叫喚起來。
程延忍俊不禁:“這老鱉也忒不要臉,叫得比被捅了一刀還難聽。”
凝瓏差點繃不住笑容:“你以為你又比它好到哪去?再說,剛才還稱人家公龜,這會兒又罵老鱉,某人真是在滿嘴放炮,誰知道哪句話可信哪句話又不可信?”
程延伏在她耳邊:“我是真學了。不信我叫一聲,你聽一聽。”
說罷不等她回話,就兀自把帶著顫意的熱氣送到她的耳廓里。
他別有心機,用的是屬于冠懷生的那副聲線。
那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倏地就讓她想起,過去許多深夜里,冠懷生仰頭喝著她遞來的水,饜足時就會發生這種聲音。
程延真是個臭不要臉的,總能把話說到她的心窩里。
凝瓏總算沒再跟他繼續斗嘴,飛快撤離出他的身旁,捉裙快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