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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匕首貼得更緊,威脅之意明顯。
事關(guān)生死,冠懷生終于沒再順從。他從衣裳里掏出八枚金銅錢,高高舉起,原封不動地還給凝瓏。
“你的賄賂我不收,你也別想讓我冒險。”
難怪說奴隸是這世間最惜命的狗東西,凝瓏這時才算讀懂這句話。
“被凝理抓到,頂多給你個痛快。背叛我,你覺得會有什么下場?”
凝瓏忽地把匕首一扔,聲音柔得能掐出一池水。
“懷生,照我說的做。”捧起他的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那溫柔嬌嗔的氣息,故意往他左耳旁吹,吹得他耳根子爆紅。
半聾的啞巴,總算聽清了她的話。
他點點頭,呆呆地望著她的媚眼,只覺有哪里很難受,但又不知如何紓解。
冠懷生走后,云秀一臉震驚。
“小娘子,這傻子不會真敢打大公子吧?大公子文武雙全,這傻子頂多只會搬缸鑄鐵,哪里是大公子的對手?”
凝瓏正在燒那條腰帶,“放心,就算借他一百個膽,他都不敢打大哥。本以為這條狗已經(jīng)被養(yǎng)熟了,沒想到還是會拒絕。我那話是嚇唬他的,他也不會傻到照做。”
驕矜的貴女學不會與奴隸打交道,所以她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責罵,折辱,挑刺,譏諷冠懷生。
他偶爾不甘痛苦,但更多時候是清醒著淪陷。
他又單純得令人發(fā)笑,再卑賤的奴隸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會拜倒在凝瓏的石榴裙下。
全當是成年男女消磨時光吧,她與冠懷生之間那點心照不宣,足夠她不斷欺負他。
*
回院后,凝理做了個夢。
夢里,他受著鞭刑,而甩鞭的是凝瓏。
她問:“要不要親我?”
凝理說不出話,只能不停挨打。
醒來后,袍子下擺一片污穢。
大妹妹竟在與兩個男人來往?一個是世子,每月五次與其交好。一個是下人,或許倆人無時無刻不在交好。
凝理愈發(fā)以為,那個叫冠懷生的下人絕不簡單。這日他罕見地要出府,面對岑氏的疑問,也只是解釋外出有事。實際是借此與線人碰頭,令線人徹查偷他帕子的冠懷生。
凝理游走于大街小巷間,左拐右拐,差點叫冠懷生迷路。
他換了張刀疤臉,身材也比先前更魁梧,像一座巨石,與凝理的清瘦身板形成鮮明對比。
交代過線人后,外面已黃昏沉沉。
凝理把路線走得偏僻,巷道狹窄,黑影重重。忽地,他竟發(fā)現(xiàn),一眾死寂的黑影中,倏地竄出一塊晃動的巨影。
再抬頭,有個刀疤臉狀漢子堵在前方。漢子手拿大刀,眼神惡狠,快步朝他走來。
凝理心頭一冷,對面顯然是仇家,他若叫死士來,未免會暴露身份。
干脆裝作云淡風輕,斯文地叉手作禮,“你是……”
那人聲線低沉渾濁,“你爹。”
凝理眸色陡然變冷,摸出匕首防身,“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想做什么?”
漢子:“殺你。”
下一刻,刀光劍影。
對面實力強大,若使出另一套功法,或許能打贏。凝理被殺得連連敗退,心里一番盤算,最終選擇保留實力。
“砰——”
凝理被漢子輕松提起衣領(lǐng),往巷墻處猛地一摔。
“噗!”
鮮血奔涌,凝理的臉被打得鼻青臉腫,左腿被漢子踢斷,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高高拋起,又被狠狠摔下。
最終眼前冒金星,癱倒下去。
他賭漢子不會殺他,而那漢子果然如他所想。毫無章法地將人打個半死,之后氣勢洶洶地離去。
沉默著走過幾道巷,漢子猛地揭下假臉,壯實的肌肉也在頃刻間縮水,直至縮回原本身形。
寧園那個裝滿藥膏的立柜里,有一瓶藥能在短時間內(nèi)增加肌肉,改變身形。
副作用卻極大。
早先冠懷生不在意,如今再想發(fā)聲,卻發(fā)現(xiàn)喉嚨早已被堵得嚴實。
副作用是三日失聲。這下倒好,他真成了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