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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發生得突然,文冬也下意識沖過去想將人拉住,可不想卻還是晚了半步,那枯井早已干涸,文琴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摔死在了里邊。
文冬見人已經死在了里邊,也不敢再逗留,只能盡可能穩住心神,佯裝若無其事的離開。
外間冬意駭人,長秋殿里卻暖如春日。
這是長星昏迷不醒的第三日,周景和已經將需要處理的政務盡數搬來了長秋殿,幾乎所有時間都與長星呆在一塊兒。
他留出了許多空閑的時間,用那些時間陪在長星的身邊,默默的與她說一些從前總是埋藏在心里的話。
那些以為永遠都不會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在她的面前毫無防備的說了出來。
甚至在小心翼翼擦拭著她手腕的時候,還會不知不覺間生出些后悔的情緒來。
或許他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后悔了。
只是始終不曾承認罷了。
這幾日他總是想著,倘若那日的重陽宴上,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像從前一樣,將宴席上的點心帶回來與她一同在月下談心,那么今日的他們二人,會是如何景況?
倘若他為父皇擋了刀子之后,他身子稍稍恢復,便馬上讓人去將她帶來承文殿,那他們二人,如今又會是何種光景?
哪怕他什么都不曾做,就只是在她想方設法來見她時,沒說出那些傷人之言呢?
她好似真的給了他無數次的機會,可他卻沒一次珍惜過。
能在長秋殿神不知鬼不覺下毒的人,若不是御膳房的宮人,那便是長秋殿伺候的人了。
若是想將這事盡快查個明白,少不了要從這些人中入手。
于是不僅御膳房能接觸到長星膳食的人盡數被抓起來審問,連之前在長秋殿伺候的宮人也無一能躲過去,就算早已被調遣去了別處,也得受這一場審問。
雖然那些個宮人心中會有些不滿,可也無法,好在他們確實與這件事無關,負責審問的元堯也不至于冤枉了他們。
只是過往在長秋殿伺候過的那些宮人之中,卻有一人怎么得都尋不到蹤跡,那人便是已經去承陽殿伺候的文琴。
因為這事,元堯也找承陽殿的人來問過話,承陽殿里伺候的宮人只說這兩日都不曾見到文琴,也夜里歇息也不曾見到她,不知人到底去了何處。
聽到這兒元堯心中便有了底,知道這個喚做文琴的宮人恐怕身上藏著秘密,于是一邊安排人找尋文琴的所在,另一邊開始追尋那些藥材的來源。
就是那些藥材都不過是尋常藥材,想要配齊也并非是易事。
太醫院的藥材每一樣都是要登記入冊的,誰人取了什么,取了多少,又是用于何處都有記錄。
若這藥材來源于太醫院,那只要將登記的冊子拿來一瞧,便就分明了。
若不是太醫院的藥材,那就只能是從宮外悄悄帶進來的。
每日出入宮門的宮人也都有記錄,只要一一審查,想要要將源頭尋到不會太難。
只是敏美人只能支撐七日,所以元堯這邊時間緊急,幾乎是片刻也不能耽誤。
原本樂容得知文琴一頭栽進了那口枯井中,還覺得高興。
本來這文琴活著也是個麻煩,更別說她竟還生出了去向陛下告發的心思。
可后來見陛下底下的元堯將這事越查越細,竟就要查到自己頭上來了,樂容又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不該將那文琴逼得這么急的,若是能讓她頂了這樁禍事或許還能將這事了了。”
文冬卻看得通透,“多想無益,美人,那文琴也不是那么好說話的性子,要讓她擔了這樁禍事可不容易,萬一事到臨頭了她又反悔,將事情和盤托出,豈不更糟?”
文冬這話說得不錯,樂容聞言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只能沉默了一陣后有些煩悶道:“若不是陛下先給了我美人的位置,卻又連碰也不愿碰我,我又怎會生出這種心思來?”
“我就是想著,這敏美人正好丟了孩子又失了寵,便是悄無聲息的死在長秋殿里也不會有人知曉,她若是死了,陛下的后宮之中不就只剩下我一人,少了這個競爭對手,什么事也都會容易些,況且殺了她,本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才對啊。”
說到這里,樂容心里越發煩躁。
原本以為只是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成的事,現在這后果偏偏讓她自己都感覺有些承受不起了。
“美人,事已至此,咱們再想這些也是無用了。”文冬思忖片刻后道:“若實在不成,不如索性逃出宮去,好歹也能有條活路。”
文冬前幾日腦中就已經有這念頭了,只是那會兒局勢好似還沒到不能扭轉的地步,心里便總還存著僥幸的心思,如今元堯侍衛步步緊逼,可能她們還真就只剩下這一條路能走了。
樂容不曾想文冬竟會開口如此提議,本來她下意識便要拒絕,可話剛到嘴邊,卻又想起如今局勢,她不由得低下頭去,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終于點了頭,“你說的有理,我這些日子在宮中也撈了不少錢財,出宮之后雖然無法再過上宮中這種奢華日子,可至少能活得久些。”
文冬見自己將她說動,又連忙道:“美人要盡快做好安排,這事宜早不宜遲。”
樂容又是點頭答應。
她想要逃出宮去當然和當初安排沈嬤嬤與王公公離宮是截然不同的。
沈嬤嬤與王公公二人本就到了宮人該出宮養老的年紀,再過兩年便能堂堂正正的出宮去,而樂容不過是將他們二人離宮的時間往前提了提罷了。
負責此事的宮人愿意給當時正得寵的樂容這個面子,這事便就很是容易。
可若是她自己要離宮的話,便只能喬裝打扮成尋常宮人的模樣,借著出宮采買的由頭才能出去。
好在這樂容原先還是繡房的繡娘時,性子便是左右逢源,知道與采買處的宮人交好往后有好處,便經常與他們來往,甚至有好些個宮人都與樂容頗有交情。
此次之事,也就只能讓他們幫襯。
事情進行的比樂容想象中還要順利幾分,到了約定的時辰,她便與文冬一道換上了尋常宮人的裝扮,帶著金銀首飾要逃出宮去。
只是可惜還沒來得及出宮,就已經被元堯帶人攔截了下來。
樂容抬頭看見元堯的一瞬,她慌得仿佛連呼吸都凝固了,這一刻,她便知曉自己做的事應當都被知道了,而再想逃也是不可能了。
而她扭頭瞧見那幾個采買處的宮人正唯唯諾諾的站在那兒,也瞬間明白為何這回自己求他們辦事竟會如此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