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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日,這樣的消息便已經傳得滿宮皆是。
有不少人都揣測著,說這位敏美人將陛下得罪了個徹底,大約是要失了孩子又失了圣寵,這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但也有人覺得這不過是一時之事,過幾日等陛下心頭的火氣消了,那敏美人再主動認個錯,這事兒便能翻篇了。
畢竟前些日子陛下對這位敏美人是何等寵愛也是他們這些人都看在眼里的。
而此時,周景和已是連著三日不曾踏足過長秋殿了。
白日里,他依舊與平常無異,將國事處理得井井有條,除了脾氣比從前差了幾分,也找不出區別來了。
只是入夜之后卻多了飲酒的愛好。
連著幾日都是飲了兩壇子烈酒方才睡下。
他原來并非是愛酒的性子,酒量也并不算好,就算在朝臣宴席上也只淺飲幾杯,可這幾日夜里卻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也不說話,只是沉默的喝著。
元堯在旁邊瞧著,也看不出來他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一國君主為了一個女子買醉的事若是傳出去顯然也并不是什么好名聲,所以這事兒即便周景和不特意吩咐,元堯也一早便提醒了在文慶殿做事的宮人,讓他們最好將眼睛和耳朵都閉上,文慶殿里邊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面透露。
在文慶殿里做事的宮人自然也都明白這道理,就算元堯不提醒,他們為了自個與家人的腦袋,都會管住那張嘴。
只是這文慶殿里伺候筆墨的,每日灑掃的,端茶倒水的宮人算起來并不少,這其中有個生了別的心思的宮女也是正常。
其中負責殿前灑掃的宮女樂容便算是一個。
樂容原本并不是承文殿的宮人,而是繡房做事的繡娘,她的針線活做得雖不算多好,可卻是個嘴甜會來事的,原本繡房的沈嬤嬤見她生得過于貌美,心中還有幾分不喜。
畢竟在宮中不比他處,生了這種樣貌不僅沒什么好處,反而還容易招來禍事,可這樂容偏偏日日纏在沈嬤嬤身邊,哄得沈嬤嬤眉開眼笑的,久而久之雖不至于多喜歡這個宮女,至少對她也生不出什么討厭的心思來了。
而這樂容液不僅僅討好著繡房的沈嬤嬤,來往的其他宮人也與她相處得極好,后來她起了往上攀的心思,便求了人幫忙要調到承文殿去。
周景和一向沒有讓宮女身邊伺候的習慣,所以這樂容即便調到承文殿來,能干的也不過是一些粗活。
而這樂容雖刺繡的本事不怎么樣,可憑著她討好人的本事,也早就在繡房站穩了腳跟,繡房的沈嬤嬤已經差不多到了該出宮養老的年紀,見樂容左右逢源,很是聰敏,甚至有讓樂容接下她手中差事的念頭。
聽聞她動了去承文殿做事的心思,沈嬤嬤在宮中呆了那么多年,怎么會看不出她這小丫頭的心思,便將她拉到一旁勸道:“我知道你心里的盤算,可想爬到主子的位置哪里有這么容易?不如好生在繡房里呆著,再過兩年等我出了宮,就舉薦你做我如今的位置豈不安穩?”
可樂容聽了這話卻想也不想便搖了頭,“嬤嬤,我知你一心為我考慮,可我便是接了您的位置,在這條路上做到頭了,也還不過是個奴婢而已,見了主子,依舊要卑躬屈膝,我入宮來,可不是想著做一輩子奴婢的。”
沈嬤嬤被她的話噎住,好半晌才道:“前邊那些個有你這心思的宮女是怎么丟了命的,難道你都不知……”
沈嬤嬤的話還不曾說完,卻被樂容打斷,“那不過是她們沒腦子,將陛下當作尋常男子來看待,以為只要脫了衣裳往榻上躺,便能如愿以償,自然是什么也得不到卻連命都丟了,可我不同,嬤嬤,你等著瞧便好了,那敏美人也不是什么高貴的出身,她能辦成的事兒,我也定能做到!”
見她將話說到這份上,沈嬤嬤便也不再勸她。
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沈嬤嬤心里明白,樂容已經是打定主意要謀算這些,若是自己再阻攔,恐怕到頭來她還會對自己生出怨恨的心思來,覺得自己不想讓她好。
就這樣,樂容托了關系,從繡房調到了文慶殿來。
她確實與之前那些個自薦枕席的宮女很是不同。
她很擅長等待時機。
在還不曾找尋到時機的時候,她只默默在文慶殿做著打掃的事,穿著打扮也都與尋常宮女一樣,不曾刻意打扮做過吸引旁人注意的事。
時間久了,沈嬤嬤不曾再聽到過有關于樂容的消息,還以為她已經熄了那種心思,但她不過依舊在等著時機。
這幾日周景和都在文慶殿借酒消愁的事旁人或許不知,可她作為在文慶殿做事的宮人自然知曉。
她雖不清楚周景和與長星二人之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么,卻也能憑借著如今發生的這些事兒猜到幾分。
這回的機會,便是她一直在等著的時機。
等入了夜,她便按著長星的模樣施了淡淡的脂粉,將原本略微有些上揚的眉眼往下壓了壓,又將稍厚的嘴唇用脂粉改了改……
一番折騰之后,她那原本與長星全然沒有半分相似的面容,眉眼瞧著竟與長星有了四五分的相似,若是到了夜里,更能像個六七分。
樂容對著銅鏡照了照,顯然已經很是滿意。
再等天色稍稍暗些,她才掐著時機借著承文殿灑掃宮人的身份混了進去。
這會兒周景和方才將一壇子酒飲完,正要打開另一壇子酒,卻見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下意識抬頭,恰好瞧見那張與長星像極了的面容。
第65章
◎容美人◎
見周景和在抬眼看見自己的時候愣住, 樂容心中一喜,輕輕貼近他的身體道:“陛下,酒喝多了傷身……”
周景和的眼睛微微瞇起, 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下,樂容這張臉真的與長星極為相似。
可周景和還是在伸手觸碰到她的脖頸之后用了力氣,便將她掐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樂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周景和這是否是已經發覺她真實面目便已經被他驟然掐住了脖子,只能哀聲喚道:“陛下, 陛下……”
周景和的手卻越收越緊,眼里好似隱含著滔天的怒火, 他諷刺道:“哪怕是已經燒焦了的尸身,朕也能一眼辨出到底是不是她,你以為憑著你這張涂脂抹粉的臉,就能騙得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