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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嘉看向長星,確信沒有從她的眼中看出分毫眷戀方才松緩了神色道:“我親眼瞧見他被一支箭貫穿了胸口,然后從懸崖上掉了下去,便是那一箭不至于要了他這條命,那懸崖底下深不可測,他這條命定是保不住了的。”
魏清嘉這番話確實足以佐證周景和已經死了的事實,只是長星依舊覺得有些不敢相信,那樣心機深沉的一個人,真就那么輕易的死在了魏清嘉的手中?
見她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魏清嘉彎腰扶著她的肩膀,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然后認真道:“長星,咱們這一路走來遇到了諸多難事,當初你還是冷宮的小宮女的時候,我們的婚事就已經定下,若不是那周景和阻撓,我們應當早就成婚了。”
“如今橫在我們二人之間的阻撓已經被我除去,三日后便是吉日,我們成婚吧。”
第55章
◎“我只在意長星的真心!”◎
“成婚?”長星還未從他方才所言中回神, 又聽他忽然開口提及成婚之事,不由得心里有些發沉。
魏清嘉見她神色,以為她只是覺得時間緊迫來不及準備成婚的物件便笑著道:“你放心, 婚嫁所需的東西我早已吩咐人備好,就連嫁衣明日青州的繡房也會送來……”
“不是這些。”長星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打算將她與周景和的往事說出來,她開口道:“我與周景和……”
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魏清嘉打斷, 他盡可能平靜的握著她的手道:“長星,你要說的, 我都知道。”
長星愣住,“那你……不在意嗎?”
“從前是我不曾護好你。”他聲音微顫道:“長星,往后不會了,那樣的事,往后再也不會發生了。”
長星聽著這些話, 心中也不禁有些苦澀,確實他們這一路走來都太不容易了。
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那些話,她怎么得也說不出口,面對這樣的魏清嘉,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來了。
而她同樣也能理解魏清嘉的急切。
魏清嘉應當也是在害怕, 害怕當初的事情重演,害怕好似明明一切都仿佛已經塵埃落定, 可卻又偏偏生了意外。
被周景和逼入絕境,不得不松開長星的手的景象曾一日日的在他夢境中重復。
如今再有機會,他片刻都不想等。
等長星歇下, 魏清嘉方才掀開簾帳出去。
賀蘭穆文已經在門口等了好一會了。
見魏清嘉終于出來賀蘭穆文連忙走上前來道:“將軍, 周景和的尸身還是不曾找到。”
魏清嘉皺眉, “那山崖底下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 里邊野獸肆虐,周景和受了重傷,血腥味重,估計早被引來的那些野獸分食,找不到尸身也是正常,傳信跟康王殿下說明白就是。”
“這個道理咱們倒是都清楚。”賀蘭穆文嘆息道:“可那康王殿下原本就說了,周景和性子狡詐,若是不見著他的尸身,是萬萬放不下心來的,我是擔心他為借著這個由頭來根咱們北岐談條件。”
魏清嘉面上神色倒是并不曾有什么變化,只道:“按著我的話跟康王說明便是,他若是因此起了什么心思,我再去和他談談,算計周景和的事于他更不算是光明磊落,要說把柄,咱們北岐手里多的是。”
賀蘭穆文聞言點頭,剛要吩咐下去又聽魏清嘉叫住他道:“三日之后的八月二十六是個難得的好日子,我與長星的婚期就定在這一日,請帖的事交由你來做,別忘記往蕭府送上一份,他們幫我照顧了長星這樣久,我很感激他們。”
賀蘭穆文一開始還不曾明白過來魏清嘉的意思,都要答應了方才反應過來他說得竟是成婚的事,賀蘭穆文不由得有些震驚的抬頭,“將軍您……三日之后便要成親?”
不怪賀蘭穆文驚訝,實在是這事安排得有些太急了。
他們現下正處理著北岐王交代的事,還是與北岐往后境遇息息相關之事,在這要緊關頭,魏清嘉卻要為他自己準備婚事,實在太過隨意。
魏清嘉知道賀蘭穆文的心里在為什么事擔憂,便安撫道:“周景和已經死了,這件事情便也已經塵埃落定,沒人能再掀起什么風浪來了。”
賀蘭穆文無法反駁,但卻還想勸他幾句,可不等賀蘭穆文開口,魏清嘉便接著道:“這事就按我吩咐的去做。”
賀蘭穆文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容拒絕,只得無奈應下。
蕭途是入了夜才回府瞧見那封請帖的。
自從長星被北岐人不明不白的帶走之后,他便費了不少心思打聽消息。
北岐的軍隊來到青州之后并不曾傷害過尋常百姓,雖說那些北岐人都因為過往不得不臣服的日子而對大周百姓心懷怨恨,可因為那位領頭的魏將軍約束,他們也不敢肆意妄為,但卻偏偏強行從蕭家帶走了長星。
確實是件怪事。
蕭途想不清楚緣由,也只能四處打聽。
蕭家從商已有幾十年,在青州這地界上有交情的人實在不少,大多都還是消息靈通的商戶,蕭途便連著幾日去拜訪那些長年來往北岐做生意的游商。
還不曾說明來意的時候,那些個游商與蕭途都是有說有笑,可一旦蕭途開始打聽北岐人的消息,他們就變了臉色,話沒說幾句就將蕭途搪塞了出來。
整整一日蕭途都奔走于那些游商之中,只是可惜沒人愿意真的跟他透露些什么,實在與他關系好的,也只是壓低了聲音提醒他幾句,讓他不要在這事上繼續費什么心思,如今的青州是北岐人的天下,若是惹惱了他們,便是富甲一方的蕭家往后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話說到這份上,若是蕭途再問,便是與他關系再怎么好的,也皆是閉口不言了。
直至夜深,蕭途才回了府,一回到府中,富貴便一臉擔憂的走上前道:“少爺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江洲傳了書信過來,說是夫人本就身子骨不好,聽說了青州的事,日日為少爺憂心,竟是病倒了……”
蕭途臉色一變,“母親病了?”
富貴嘆息點頭,“是,老爺知曉了這事,已是吩咐底下人簡單收拾,說要帶您回一趟江州去。”
蕭途心中也擔憂,只能點頭問道:“舅舅打算何日啟程?”
富貴看了一眼蕭途方才小心翼翼道:“老爺說,明日便啟程。”
“明日?”蕭途有些奇怪道:“蕭家在青州的生意盤根錯節,若是要走沒有個幾日功夫怎么能將事情都安排妥當?”
“依著老爺的意思,幾個明面上的生意早在北岐軍隊剛來青州的時候就已經停了,剩下的瑣碎之事,吩咐底下人去處理就好,還是人最重要。”富貴按著蕭爭的意思將事情一一與蕭途說明。
蕭途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去見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