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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瑾蕓聞言,若無其事的笑了笑,“今日既然是我們孫家做東,照料諸位都是理所應當,特別是蕭公子,前兩日送到我手中的那兩間鋪子今日已是正式開了張,那條街上來往行人不少,到年底也能多給我們孫家掙得個幾百兩銀子,這事還得多謝蕭公子。”
長星聽到這兒,默默的瞥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蕭途,果然見他臉色微微變了變,她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孫家小姐果真了解蕭途,也最知道如何一開口便戳中他的痛處。
可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會承認的,便嘴硬道:“不過是兩間鋪子,也值得孫小姐日日掛在嘴邊,看來孫家今年的生意不太景氣啊。”
他這幾句話下去,成功讓孫瑾蕓沉下臉來,心頭這才舒服了些。
正在這時,守在孫府門前迎客的奴仆帶了客人過來,孫瑾蕓一瞧見那人,面上的不虞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略顯諂媚的笑容,連忙迎了上去,連旁邊的唐宗也一同走上前去,顯然是來了貴客。
蕭途扭頭一瞧,發(fā)覺竟是自個前幾日在鳴澗坊遇上的那名男子,也頗有些意外。
而長星見來人是周景和,心里又是止不住發(fā)沉,沒曾想在孫家小姐的賞菊宴上居然還能碰上他,瞧他這模樣應當是刻意掩去了身份,否則在場的這些人見了他恐怕只能是叩拜在他腳下,哪里能這般與他客氣寒暄。
正當孫瑾蕓與唐宗二人與周景和說著客套話的時候,邊上也有賓客小聲議論著。
有人見孫瑾蕓與唐宗的模樣覺得古怪,便開口問道:“這位剛來的公子瞧著眼生,可知是哪家公子,怎么讓孫家小姐和唐老板都這般殷勤?”
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孫瑾蕓與唐宗在青州也算是有頭臉的人物,若是這位剛來的公子不過是個尋常人,怎么可能能得他們另眼相待?
蕭途本來也想過去與那位公子打個招呼,畢竟前幾日在鳴澗坊見過一回,也算是相識,只是正好聽見身邊有賓客議論起他的身份,便忍不住停在原地豎起耳朵聽著。
果然很快有人答道:“這事兒你不知曉?那人據(jù)說是上京來的,上京的望江樓聽過嗎?那可是整個上京最大的酒樓,聽說那就是這位公子家中的產(chǎn)業(yè)。”
說到這兒,那人刻意壓低聲音道:“他這回來咱們青州,便是有想將望江樓開到青州來的意思,大約是想尋個青州的商戶合作呢!”
聽到這兒,邊上幾個賓客方才恍然大悟,“難怪這孫家小姐與唐老板見了那位公子如此熱絡(luò)……”
蕭途也明白了其中緣由,正欲走過去與周景和攀聊,卻不想他先是瞧見蕭途,反而是主動走了過來。
孫瑾蕓與唐宗二人剛要從客套寒暄轉(zhuǎn)入正題,還未來得及開口,周景和就撇開他們往蕭途的方向走了過去。
見此景象,孫瑾蕓和唐宗二人臉色顯然有些不好。
長星也聽到了那些賓客之言,她知道那不過是周景和編造出來的假身份罷了,竟然還真的很像是那回事,不過也愈發(fā)讓她心里疑惑。
原來她便覺得周景和這個一國之君若是真的為她一人便親自跑到青州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如今細細想來,若是周景和真的只是想將她帶回去的話,大可以直接動手,憑著他的身份地位,這實在是件容易事,可他卻掩去身份,扮作上京的商戶……
長星想著,心頭雖然依舊恐懼,可那份恐懼里也不自覺的添了幾分探究。
“蕭公子,不曾想今日在這兒遇上你。”周景和卻是先與蕭途打了招呼。
蕭途瞥了孫瑾蕓與唐宗二人一眼,見他們臉色難看,心情不由得越發(fā)愉悅,笑著道:“那日公子說多是見面的時候,果真是一言成讖,也算是我們二人的緣分。”
長星見蕭途那副樂呵的模樣,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氣,他以為的緣分,指不定卻是周景和有意為之。
周景和的目光落在長星挽起的發(fā)髻上,定了一瞬,又聽蕭途問道:“那日走得匆忙,不曾來得及問清公子名諱,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周景和答道:“我姓鄒。”
孫瑾蕓和唐宗見他們二人聊得頗為和諧,到底還是壓下心底不快,努力擠出笑意走到二人跟前來道:“周可是國姓,周公子又是上京,皇城腳下的人,難道還與皇室沾了親故?”
孫瑾蕓說這話雖是玩笑,可也帶了幾分揣測。
長星聞言,心不由得懸起,此刻她最為害怕的,莫過于周景和直接將身份說穿。
可周景和只是瞥了孫瑾蕓一眼,淡淡道:“是鄒,不是周。”
孫瑾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尷尬道:“原來是我聽錯了。”
長星稍稍松了口氣,看來至少今日,周景和是不會言明身份的。
而邊上賓客自然也瞧見了孫瑾蕓的窘迫模樣,雖然當面不會說些什么,可背地里肯定是少不了要嘲笑她的。
孫瑾蕓也能想到這些,只是畢竟周景和還在,她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總歸得為孫家考慮,若是能和上京的望江樓合作,這便是躺著掙銀子的生意,所以到這會兒她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的。
只是這笑卻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蕭途見孫瑾蕓在周景和這里又吃了癟,這幾日因為那兩間鋪子積壓在心頭的郁悶也是一掃而空,以為周景和可能要與他談一談生意上的事兒,卻不想他只將目光放在長星身上,開口問道:“長星姑娘,怎么沒戴我那日送的發(fā)釵?”
第51章 (捉蟲)
◎歲歲有今朝◎
長星今日穿的是一件素色長裙, 淺粉色的外衫,烏發(fā)簡單挽起,發(fā)間別著一對綴著粉寶石的蓮花簪, 珍珠流蘇垂下來正好落在她耳后,渾然一個嬌俏的小姑娘。
周景和見過在被欺凌羞辱時狼狽不堪的她,見過跪拜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她,也見過被他壓在榻上時苦苦哀求的她, 唯獨沒見過眼前這般模樣的她。
明媚得讓他移不開眼來。
周景和這一句問話,已經(jīng)將在場之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長星的身上, 長星沒曾想他還記著那釵子的事,當著這樣多人的面,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總不能直言說她不喜歡他送的東西吧?
見長星不曾作答,蕭途便笑著開口解釋道:“女兒家的心思便是如此,今日喜歡的物件, 明日不喜歡了也是正常,鄒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是嗎?”周景和眸色漸深,片刻后才道:“既如此,那過幾日若是有了機會,我再送姑娘一些別的樣式的。”
頂著眾人的目光, 長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笑意道:“那就多謝鄒公子了。”
這景象落在在場賓客的眼中, 其實并不算是多么奇怪的事兒,他們只覺得看來與望江樓合作的這一樁美事是要落在蕭家的手中了,看向蕭途的眼神中也不覺多了幾分羨慕。
而心思本就細膩的孫瑾蕓卻不覺微微瞇起了眼睛, 她站得距離二人近一些, 更是能發(fā)覺二人之間的微妙, 心里頭也止不住開始盤算起來。
一場賞菊宴便在這心思各異的氛圍之中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