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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孟太后會將這封信交到周景和的手中。
畢竟再怎么說她也是孟家的人。
如同華冬所言,孟家倒了,于她沒有半分好處。
可她卻還是這樣做了。
因為她篤定,她護不住孟家。
或者說,沒人能從周景和手中將孟家護下。
所以這回,她要如同當初孟家舍棄她與周景亭一樣的舍棄孟家。
周景和將這封信合上,而后意味深長道:“母后這是……大義滅親啊。”
“哀家嫁到皇室已有幾十年。”孟太后微微一笑,“若是要論親疏,周家才是那個親,孟家反而是疏,更遑論孟家這次確實是做錯了事。”
周景和點頭,“母后都這樣說了,兒臣也定不會徇私,孟家所犯種種,都會依著大周律法處置。”
孟太后臉色未變,“那是自然。”
說罷,又起身道:“瞧皇帝手中還有不少事要忙,既然該說的都已經說明白,哀家也就不在這兒礙事了,便先回慈盈殿了。”
周景和答應了一聲,孟太后方才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有了孟太后送來的這一封信,其實就足以證實巽元城的堤壩之事與孟家的關系。
可周景和并未急著有所動作,反而是等到元堯將證據悉數從巽元城帶了回來方才動了手。
此案牽涉甚廣,朝廷之中,不僅僅是孟呈,劉斐等人,還有與之牽扯頗深的幾位朝臣也受到波及。
孟家被抄了家。
家中親眷悉數入獄,奴仆也都被發賣出去。
昨日還風風光光,今日便已經是階下囚。
任憑是誰見了孟家如今的落魄模樣不感慨一句,權勢富貴皆是過眼煙云啊!
孟太后聽了這個消息只平靜地說了句,“哀家知道了。”
華冬遲疑了片刻,還想再開口說些什么,卻被孟太后擺手打斷,她起身有些艱難的往里間走去,“哀家有些累了,扶哀家去歇一歇吧。”
華冬看著她有些蕭索的背影,只得將還未說出口的半句話咽了下去,快步來到孟太后的身邊攙扶著她前去歇息。
同是孟家之人,孟娉瑤得知這個消息卻是全然克制不住情緒,“這怎么可能?本宮父親是什么樣的人,本宮還不了解嗎?他一心為大周做事,為百姓做事,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
“或許是只是陛下弄錯了。”長星見她著急,便寬慰了一句。
“絕對是周景和搞錯了!”孟娉瑤卻很是篤定,她焦慮地來回走著,最后還是按耐不住道:“本宮得去見見周景和,得告訴他事實不是那樣的,本宮的父親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說著,她便匆忙往殿外走去,綠玉看了長星一眼,示意她跟著孟娉瑤一同前去。
長星明白她的意思,她們總覺得長星從前是周景和身邊伺候的人,即便與周景和之間并未有什么情意,可也總歸是說得上話的人。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她指不定能幫上些忙。
雖然這種想法是全然錯誤的,可長星也不好與她們解釋,便只能憂心忡忡的跟上孟娉瑤的步子,心中也是暗自祈禱著這次能化險為夷。
她雖然不認識那位孟丞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可她想著孟丞相能養出皇后娘娘這樣的女兒來,應該……應該不是什么壞人吧。
可孟娉瑤這會兒怒氣沖沖的,看起來不像是去解開誤會,更像是去興師問罪的,長星只能跟在孟娉瑤后邊小心翼翼的勸著,可即使她勸了一路,孟娉瑤出現在承文殿的時候依舊是帶著火氣的。
見她過來,周景和并不會覺得意外。
出事的人是她的父親,她怎么會不管?
反而是她身后的長星,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上京這幾日雖然已經不下雨了,但是卻還帶著涼意,她怎么只穿了夏裝?
“陛下。”孟娉瑤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過神,見孟娉瑤緩緩跪下道:“巽元城一案定是有人惡意陷害,臣妾父親絕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求陛下明察。”
周景和知道孟娉瑤的性子,張揚跋扈,肆意妄為,或許有些腦子卻也不見得真的有多聰明,但心并不算壞。
孟呈所做的那些事,她應當是不知道的。
周景和沒有急著反駁她的話,只是有些隨意的開口道:“昨日是查封孟家的日子,皇后,你知道孟家的暗室里,藏了多少金銀嗎?”
“孟家,何曾有過暗室?”孟娉瑤顯然是不愿意相信周景和的話。
“共計現銀八千萬兩,還有一些珠寶玉器,都是些值錢物件。”周景和自顧自的往下說了下去,“若是全部折了現銀,大約是一億三千萬白銀。”
孟娉瑤不顧邊上長星的小聲勸阻,猛的站起身來道:“不可能,這數字許是你胡編亂造的,又或者……是你故意將這些銀子藏進孟家的也未可知。”
她已是失了理智,說話間也有些口不擇言。
好在這樣冒犯的話語卻并未惹得周景和發怒,他只淡淡道:“皇后可知大周的丞相一月俸祿是多少/”
孟娉瑤頓住,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問。
見她未答,周景和便給了答復,“是白銀二百兩。”
“那又如何?”孟娉瑤皺眉。
周景和卻又接著問道:“皇后可還記得你閨房中案幾上的一套白玉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