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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為了找尋昨夜不曾歸來的女兒,已是生生熬了一整夜。
為了能得個入宮尋人的機會,還厚著臉皮往丞相府去了幾趟,可卻連人都不曾見著。
這會兒見孟婉瑩回來,又見她模樣如此狼狽,止不住的抱著她大哭了一場。
好端端的女兒變成這般模樣,確實不怪她心里難受。
等稍稍緩了情緒,又急忙遣人請了大夫來一一處理了傷勢。
這些事兒了都處理好了,孟夫人才咬著牙開口問,“你老實同我說,昨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
見女兒這般模樣,孟夫人心里其實已經能猜到些什么,可又有些不敢往那個方向細想。
聽孟夫人問起,孟婉瑩一瞬便紅了眼眶,話還沒說,眼淚倒先是掉了不少。
孟夫人見狀,只能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又是好生安慰著。
便也將細問之事先放在了一邊。
左右就算是真的出了那事,他們孟家也還算是寬裕,大不了往后不再提嫁娶之事,就算是在家中養一輩子也不是難事。
可不曾想,這邊孟夫人好容易將遭了大難的孟婉瑩安撫睡下,正拖著疲累的身子要回屋去,卻先見了剛才外頭回來的孟堂。
她連忙迎上去,剛喚了一句“老爺”,便見他怒氣沖沖道:“那個孽女是不是回來了?”
“是……”孟夫人剛應了聲,便見孟堂轉身要往孟婉瑩房中去,又急忙將人攔下,“老爺,婉瑩她受了不少傷,這會兒才好容易歇下,您有什么事兒非得這會兒說啊?”
孟堂冷冷瞧她一眼,“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生了天大的膽子,竟敢算計陛下?”
說著,一把將她推開,又是要去見孟婉瑩。
孟夫人聽了這話也是心頭一顫,冷汗霎時冒了出來,可還是跟在孟堂的背后問道:“婉瑩只不過是個方才十六的小姑娘而已,如何能算計得了陛下?這其中莫不是又什么誤會?”
“誤會?”孟堂臉色愈發難看,“丞相大人親自遣人來提點的我,能是誤會?”
孟堂今日起身,便覺昨日與那幾個小吏飲酒飲得不夠盡興,便又要約著幾人到花樓組局,不曾想人剛到花樓,便遇上了丞相的人。
那人絲毫不給他留面子,當著幾個小吏的面將孟婉瑩之事一一說了,讓孟堂羞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鉆進地縫里頭去。
也顧不上再飲酒,氣沖沖地便回了家中。
其實孟呈知道此事時也有些惱火。
這事本來與他關系其實不大,只是這孟堂不僅算是他遠房親戚,而且還是打著他的名頭才混了個八品小官,他之前雖說知道這事,可卻也不曾在意過。
畢竟是一朝丞相,每日需要忙的事務頗多,哪里會為這種小事費心。
可不曾想這孟堂這女兒膽大包天,竟是鬧出了這檔子事來。
孟家雖說勢大,可越是到了他們這樣的位置越是要小心謹慎,不說朝堂中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后盯著,就連周景和似乎也沒有表面上瞧起來那么容易糊弄,一旦行差踏錯,孟家這滔天權勢,就此毀于一旦也并不無可能。
孟堂或許不懂,可孟呈卻明白,有這一層關系在,他更是不得不提點一番。
免得再牽扯到他的身上。
孟夫人聽了這話,身子也是已經癱軟下去,自是不敢再阻攔著孟堂。
孟婉瑩忍著周身的疼痛,好容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卻聽到砰的開門聲響,她本就睡得并不安穩,一聽到聲響便猛的睜開眼睛來,裹著被褥縮進了角落,眼里都是驚恐。
孟堂便在這個時候臉色難看的邁進了屋子,身后還跟著孟夫人。
見了他們二人,孟婉瑩神色方才稍稍安定,輕聲喚道:“父親,母親。”
孟夫人見她起身艱難,連忙走過去攙扶,又道:“婉瑩,你父親有些話要問你,你可要如實說。”
孟婉瑩聞言有些慌亂的抬頭,正欲說些什么,卻聽孟堂有些不耐煩道:“昨夜你到底是做了什么?真是爬了陛下的床?”
這種話說起來實在丟人,只是孟堂滿心怒火,哪里顧得上孟婉瑩的臉面。
“女兒,女兒沒有……”孟婉瑩怎么敢承認這事,自然是連連搖頭否認,眼淚也隨之落下,那淚珠掛在蒼白的臉上,倒確實是惹人憐愛。
可惜這事已是讓孟堂在外邊丟了他最為在意的臉面,他怎還會生出憐愛之心,只冷哼一聲道:“你便是咬死不愿承認又能如何?丞相大人都已經遣人過來與我說了,讓將我自家的事兒處理個干凈,承與不承認都是一樣的下場!”
孟婉瑩聽懂他話里的意思,身子一軟,又是哀聲道:“父親,我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
孟夫人也是在邊上抹起了眼淚,“難道竟是沒了別的法子了嗎?婉瑩是我十月懷胎,好容易生下來的,若是真要如此,可叫我怎么活啊?”
“這是她自個做的孽。”孟堂雖心中也有不舍,可聲音中的不容置疑卻未曾改變,“若是她不死,不說旁的,便是丞相大人都不會放過我們孟家,這其中輕重,夫人,你心里應當也有數。”
聽到這兒,孟夫人已是說不出話來。
孟婉瑩見孟堂鐵了心要讓自個赴死,又連忙去拉孟夫人的手,哀哀道:“母親……”
孟夫人此刻已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孟夫人頓了片刻,到底還是將她的手撥開,“你莫要怪我這個做母親的,你做了錯事,總不能真的連累了整個孟家。”
孟婉瑩終于明白她已是徹底被舍棄,難怪陛下連那兩個奴仆的命都不曾留下,卻放了她一條生路,還遣人將她送回了孟府。
原來,竟是要讓她家人親手將她了斷。
思及此處,孟婉瑩自知已是無力回天,渾身癱軟的倒在了那兒,臉上一片灰敗。
孟婉瑩被一條白綾縊死在閨房中的消息終于傳回到孟呈耳中,孟呈才算是稍稍安了心,“這孟堂別的事兒都做得不怎么樣,唯獨這回對他那女兒動手倒是一點不見拖泥帶水。”
底下人聽出孟呈話里意思,便順著他的話譏諷道:“不過是一個女兒,怎么能與他那好容易得來的榮華富貴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