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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妙容果然生了一對兒雙胞胎兒子,這一次生孩子比起生十二娘來說要順利多了,基本是沒有什么意外狀況的就生下來了。
她聽到了兩個小家伙生下來時,那響亮的啼哭聲,比起女兒十二娘跟個貓兒一樣的叫喚是要有精氣神兒多了。接生婆還有宮婢們給她收拾干凈了,她就讓給孩子早就找好的兩個|乳|母把孩子抱過來給她看。一看之下,她滿意地看到兩個兒子的那厚厚的耳垂,這像她。旁邊的|乳|母就笑瞇瞇地告訴她說,這兩個小公子長得像她,兒子長得像母親非常好。
謝妙容看完了兒子,產房外,就響起婆婆孔氏,還有丈夫蕭弘的聲音,他們急切地喊把兩個孩子抱出去給他們瞧一瞧。
“抱他們出去吧。”謝妙容吩咐兩個|乳|母道,她生這兩個孩子也是太累了,這會兒眼皮子直往下墜,就想睡會兒。這個兩個孩子是在午時左右生下來的,跟十二娘的時辰差不多。
也跟生完十二娘睡了一覺醒來的時間差不多,已經是掌燈時分了,睜開眼,床前坐著的還是那個人,還是同樣的笑臉。
搖曳的燭光中,蕭弘問她:“卿卿,你餓了吧,我讓人把糖水煮蛋給你端進來?這一次會不會想多吃點兒,我記得你上一次吃得是六個……”
謝妙容張張嘴,她的高興沒有像上次那樣,整個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喧囂,都快樂,只帶了一種淡淡的喜悅而已。那喜悅跟兒子相關,但卻不是跟眼前這個男人相關。
蕭弘見她這樣,大概也猜到了她為何不是特別高興,就說:“這會兒讓我先伺候你好么?別的事情,等你出了月再說,你這才生了孩兒,不要多思多慮,否則以后會落下頭疼的病根兒……”
是啊,身體不好了,遭罪的是自己,有些事情就暫時放下,不要想了,吃吃喝喝睡睡,把這一個月過去了再說吧。
于是她說:“這一次仿佛要餓些,那就吃十個吧。”
“好,我這就去叫人給你煮來。”蕭弘站起來,轉身大踏步到外頭去喊人快把糖水蛋端來,謝妙容看著他的背影,就想起生下十二娘時,他也這樣興頭極高的跑出去讓阿蟲她們把煮好的糖水雞蛋端進來。但是,這一次,似乎又和上一次不一樣,到底是他生命里多了別的女人,不管這女人是怎么擠到他生命里的,也不管他愿意接受不,總之是有了。謝妙容覺得自己的心里有了陰影。
不一會兒,蕭弘親自捧著一碗糖水雞蛋進來了,他走到她床邊,先將那碗糖水雞蛋放到一邊的小圓桌上,再去拿了個錦緞靠枕來給謝妙容放在身后,再彎腰把她給抱起來,讓她舒舒服服地靠在錦緞靠枕上。他看起來格外殷勤,想要把媳婦兒給伺候好。
謝妙容大大咧咧地由著他伺候,簡直理直氣壯。就覺得他欠她的,做這些補償她都是小事兒。
蕭弘真是提著心做著這些伺候謝妙容的事情,他就怕她突然一下子發飆,跟他討論周良娣的事情,他真得不想妻子因為那個女人生氣,在月子里生氣。
他端起糖水雞蛋,拿瓷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喂她,嘴里恭維她:“娘子真能干,一下子就給我生了兩個小郎君,這下子,再沒人擔心我蕭弘沒兒子繼承帝位了。你可是我們蕭家的大功臣,說,你想要什么,就是天上的月亮我都搭梯子去給你弄來……”
“太甜了,甜得膩人。”謝妙容扁扁嘴說。
蕭弘以為她說煮的這糖水雞蛋太甜,便說:“不能啊,這個糖是按照你平時吃的來放的。”
“別裝傻,我說什么太甜你知道。”
“哦,那個,要是……要是,我就改……”
“別了,我愛聽,說吧,都還有哪些甜言蜜語奉承話兒一并說了,今日是我兩個兒子降生的好日子,我不跟你計較。”
蕭弘咬唇了,俊美的小麥色的臉上竟然詭異地現出了紅色。他舔舔唇,結巴了,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在甜言蜜語上頭,他欠缺得很,會的那幾句都是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要是讓他作詩倒還難不住他,可要說這種哄女人的話兒,他著實是低低手。
謝妙容吃完了十個糖水蛋,心滿意足地靠在軟乎的錦緞靠枕上,讓蕭弘跟她說一說去杭州剿滅那些五斗米道還有海匪的事情,她想聽。蕭弘見她提起這個,話就多了,于是把在杭州指揮勁弩騎兵營打敗那些叛亂的海匪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說給了謝妙容聽。一說就是一個多時辰,說得口都干了。
“行了,我也困了,明兒再來給我講吧。”謝妙容打了個哈欠道。
蕭弘趕忙說:“那好,我叫人抱床綿被來,我們都歇了吧。”
“你不用如此,去書房里睡吧,這么遠的路趕回來,該好好歇一歇。我這才生了,你上上下下的,我怕弄疼我。”謝妙容直接拒絕他。
“我保證小心,這床大,你睡里面,我保證不碰著你。”
“這不好吧,要是阿姑曉得了,怕又要說我霸著你,哪有我才生了孩子就讓你在我這里歇的。”
“十五娘,你就讓我睡你身邊好么?”蕭弘看向謝妙容懇求道。
“不行,你走吧,你在這兒我睡不好。等出了月你再來。”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蕭弘突然紅了眼圈兒大聲質問謝妙容。
謝妙容脖子一梗:“你倒是說一說我為什么要討厭你啊?你做了什么事情招我討厭呢?”
蕭弘咬唇,低下頭去,好一會兒才說:“十五娘,不管你信不信,我真得一點兒都不喜歡周良娣,她要真是……真是懷上了,也是我醉酒后不知道做了什么出的意外。”
謝妙容深深看著蕭弘,良久問:“那你想過怎么對待周良娣沒有?想過怎么對待她生的孩子沒?還有你又該怎么對待我?”
蕭弘抬起頭來,看向謝妙容道:“十五娘,你告訴我,你想怎么辦?”
謝妙容直接撂下一句話:“有我就沒她,有她就沒我。孩子她可以給你生,生下了我們也能養,但是我謝十五不會同意跟另一個女人共侍一夫。”
“你是說……留子去母?”蕭弘遲疑地問。
“我不想當殺人犯。周良娣,我可以給她很多錢,讓她離開建康,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好半生,但是我不想要她在我跟前,時時刻刻提醒我,我的丈夫睡了她,她還懷上了你的孩兒。你說,我這個要求過分嗎?”
蕭弘搖頭:“過分倒是不過分,但我想很可能她不會答應。還有,她是我祖母的娘家人,我祖母頭一個就不會同意這么做。”
“那就是說,她要天長地久地在我面前,然后惡心我了?要是這樣的話,你自己看著辦。又或者本身你就是想要周良娣這樣的側室伺候你的,但同時還想抓著我不放。蕭三郎,我可以老實地告訴你,就算你將來是皇帝,也只能有我這一個女人。別說什么身份尊貴這些話,我對待你一心一意,也就要你這么做,要是做不到,你想要有三宮六院,那么,對不起,我不伺候。”
這些話是謝妙容長久以來憋在心里想要對蕭弘說的話,特別是最近兩個多月,她曉得了周良娣懷上身孕之后。以前她從來沒有這么直白的說過,或者提過也是拐彎抹角的,主要是她不想說白了,然后跟蕭弘的認知沖突,那么弄得大家尷尬不好下臺。但是,這會兒,她就脫口而出了。
蕭弘顯然沒有準備聽到謝妙容等同于宣戰宣言一樣的真心話,并且謝妙容以前提到這個都是開玩笑的說一說,他就沒當真,全當做妻子的撒嬌了。可他這會兒看妻子那嚴肅的表情,就知道了這些話是認真的。
謝妙容的話可說明白了,有周良娣,就沒有她。在妻子和周良娣之間,他閉著眼也能選擇誰對他更加重要。但是謝妙容要他答應,以后做了皇帝以后,也只能有她一個。
對于這一點兒,他不太敢肯定。主要是這件事情推行起來難度太大,讓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