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家二房靠著武力起家,男人們在外拼殺,這使得內宅中的女人們動起手來也帶了些狠厲,阿竹的這種死法就是證明。這讓長房的一干人等也稍微收斂了下。
蕭府在接下來的數月中果然是如同周氏和孔氏意料中的一樣,內宅中平靜了下來。
長房也不隔三差五地來找周氏說謝妙容的不是了,齊氏也不來提什么蕭家的規矩,要蕭弘納妾收通房了。阿桃也不帶著糕點吃食去找長房的沈氏嘮嗑了。大家就跟以前一樣過日子,周氏在重九到來之際,就做主請了徐州城的高門士族之家來蕭府賞菊登高,謝妙容已經下床,可以出屋了。她本來想去參加二房老祖宗周氏辦的賞花宴的,可蕭弘攔著不讓去,說要想看花,他讓人搬來些名品給她看就好,不要到人堆里去,這雖然養了個把月,也能活動了,但是還是要注意,不要惹上什么病回來。
謝妙容無奈只能聽他的,蕭弘親自帶人去搬了幾十盆菊花回來把院子裝飾起來,然后陪著謝妙容一起在廊下飲茶賞花曬太陽。
“三郎,你什么時候回軍營去?”謝妙容問他,自從她小產之后,蕭弘就一直在家里陪著她,軍營里的事情完全撩下不管了。他的父親和祖父也沒有催著他回軍營里去,但是謝妙容終究關心這一點兒,因為她聽蕭弘說楚王桓朗的軍隊已經打到了建康附近。跟之前蕭弘曾經跟她說過的一樣,元新帝曹煥下旨讓各地的領兵的刺史勤王。結果只有兼任揚州刺史的司徒王濤帶了揚州的兵馬去建康和皇帝手下的禁軍匯合,抵擋楚王桓朗的兵鋒。另外還有幾個跟王家有姻親關系的領兵的豪族帶著人馬支持皇帝。而作為皇帝最寄予厚望的豫州刺史袁嶸卻沒有帶領手下的北府兵來幫著皇帝對付楚軍。他給皇帝曹煥的密折說的是他無法調動以前屬于謝家嫡系的豫州北府兵,那些北府兵的將領根本就不聽他的,他向皇帝懇求是否可以多運些金子和珠寶來好收買這些北府兵將領,讓他們為皇帝效力。
曹煥看了密折大怒,認為這是那些北府兵將領趁此要挾他,訛詐錢財。他又罵袁嶸沒用,為什么做了刺史還調動不了那些北府兵將領,不聽話的直接殺了就是,為什么竟然讓下屬給要挾。
他身邊一直給他出主意的王鸞就說,不管如何,先開了國庫弄些錢財去給袁嶸,讓他收買那些北府兵將領,好讓他們帶兵來打敗楚王要緊。錢財這些東西,等到打敗了楚王,朝廷穩定下來,大幅提高賦稅,很快就能把錢給弄回來的。
曹煥沒辦法,聽了王鸞的話,開了國庫,按照袁嶸的要求調集了五十萬金給袁嶸送去。袁嶸收了錢,倒還真得買通了那些北府兵將領,讓他們帶著部隊開拔。只是他們走的實在是太慢,一日行軍十里八里的,士兵們就跟在旅行一樣。按照這種速度,等豫州的兵馬來,恐怕建康就要被攻下了。于是曹煥明白自己可能是被從前的心腹袁嶸給耍了,他氣得想要把袁家的人抓起來全部殺掉,可是這一次卻是阮獻勸他,不要如此沖動。要是殺了袁家的人,恐怕袁嶸就會帶著豫州兵馬幫助楚王了,要是這樣的話,建康恐怕不出一月就要被攻陷。曹煥聽了,想一想也就算了。
豫州的兵馬調不動,他就下旨讓蕭裕領導的徐州兵馬來建康勤王。
誰知道蕭裕寫了信答復,說去年徐州干旱欠收,所以他們的糧草不夠,恐怕到不了建康就要吃完。所以他請求皇帝能給他先調運些糧草去,他才好帶著吃飽了肚子的人馬來建康勤王。
這下子曹煥明白了,這個蕭裕也是在找借口觀望,而且他跟袁嶸同樣可惡的是趁火打劫,想要訛詐他這個皇帝。
“太可惡了!朕絕不再被這樣的無賴給訛詐一次!”曹煥拍著御案大怒道。
在一邊的王鸞簡直沒法勸了,上一次就是他勸皇帝給了豫州的袁嶸五十萬金,誰知道這錢給了,袁嶸那邊的兵馬盡管是開拔了,可卻是走走停停,明顯的是在拖延。這真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之前,皇帝看好袁嶸,覺得他會帶兵又忠心,這才派他去了豫州,誰知道他去了豫州后卻是這么無用,根本節制不了原先屬于謝家的那些舊部呢。
這豫州的兵馬來不了,就憑王家的那些戰斗力不強的士兵還有同樣戰斗力不強的禁軍怎么和楚王的如狼似虎的那些荊州兵相抗衡啊。難道曹煥就不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道理嗎?這都什時候了,還在舍不得給錢,給糧草給各路豪族軍閥,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是楚王桓朗的荊州并殺進了建康,眼前這個皇帝可就成為了階下囚,被殺是分分鐘的事情。人都死了,還拿那些金子,那些糧草來做什么。這些話王鸞差點兒脫口而出,但是又怕說出來后得罪皇帝,所以忍了下,不打算說出來。
可是回頭一想,王鸞覺得自己不說那是大大的不對,畢竟王家已經跟曹煥綁定了,同榮同辱。就目前來說,這江南半壁江山是曹家的,也是王家的。因為王家的鼎力支持,曹煥才禪代成功,登上了帝位。當時他登上帝位的時候,可是拉著他祖父王濤的手說,這天下是曹家和王家共有的。祖父得了他這句話,更是死心塌地的支持他。就拿這一次楚王桓朗反叛的事來看,目前為止,好像就只有他們王家帶了兵馬來抵擋楚王的發難和進宮,他祖父現如今還在戰場上,親自帶兵出征呢。
這樣傾全力支持皇帝,如果這個皇帝在大事上還這樣貪財,王鸞真得覺得他們王家支持錯了人。
不行,可不能讓王家的投入就這么打了水漂。
想到此,王鸞就說了:“陛下,依微臣看,那蕭裕既然要糧草就給他。都到這時候了,民間有一句話,叫做舍財免災。只要這江山還在您的手上,您又何必擔心沒錢呢?”
曹煥望著王鸞問:“可要是蕭裕還是像袁嶸一樣,要了東西,最后卻是敷衍朕,根本不派兵來呢。那朕豈不是又吃虧了?”
王鸞:“那陛下還有什么法子調兵么?現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微臣勸陛下還是快些給蕭裕送去糧草,還有,立即昭告天下,凡是那些流民帥愿意帶兵來保陛下的江山的,都拜將封侯,重金賞賜。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定就會有人來幫陛下解決眼前之難。”
曹煥擰著眉,想了半天,的確是沒有想到什么別的辦法可以征集兵源去擊敗楚王桓朗的叛軍。而且他也知道這么下去,要是北邊的秦國和燕國也向景國動手了,那就可是大大的不妙。他再舍不得好不容易搜刮盤剝的大筆的錢財,這會兒也得撒出去。就像是王鸞說的那樣,只要江山在手,不愁沒錢。可要是江山沒了,他不但會沒錢,甚至連命也會沒有。
把這個問題想清楚了,在王鸞的勸說之下,曹煥終于決定按照蕭裕說的,給徐州送去數十萬石的糧食還有草料。
接著他寫了旨意昭告天下,號召那些流民帥帶兵來支持他,他將會給這些人拜將封侯,給予大筆賞賜。
誰想,他的詔書發出后,只有南邊的小股的流民或者山匪來投效他。向來的大股流民都是從北邊而來的卻被袁嶸的豫州兵馬還有徐州的蕭裕給截住了,并將他們招到麾下。所以,王鸞給他出的這個不錯的點子,最后卻是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而就像是曹煥擔心的一樣,他命人給蕭裕送去了糧草,但卻并沒有讓蕭裕帶兵來救建康。蕭裕那邊甚至都沒有開拔,他重新給皇帝曹煥寫了個折子,說因為天氣嚴寒,他的士兵缺少過冬的衣裳,請求皇帝再支持下,否則他的士兵沒有辦法開拔……
收到蕭裕寫的這個給士兵要冬衣的折子,曹煥大怒,直接將這折子扔下去,砸到了王鸞的頭。
“蕭裕這個老匹夫,老狐貍!朕真是后悔,當初聽了袁嶸的話,放了蕭家離開建康,早知道這樣,朕就把他們都給關進詔獄,蕭裕敢抗旨,我就把他的兒子孫子都給殺干凈!”曹煥怒聲吼道。
王鸞在底下摸著腦袋,腹誹,早干嘛去了,當初自己可是在皇帝跟前勸他不要放蕭家和謝家離開建康的。可是皇帝因為貪財,又耳根子軟,終究是放走了謝家和蕭家,這下后悔不及了吧?
哎,看來要早做準備,吩咐家人收拾細軟和行禮,看情況不對就要逃離建康,去揚州了。
王鸞直覺這曹家的江上在曹煥手上要丟了。祖父和自己這一次可是錯投了機。
曹煥哪想到在底下站著的對他來說最忠心的臣子王鸞已經在打主意要舍掉他這個皇帝逃跑了呢。他還在發火念叨這不該那不該呢。
情況就像是王鸞預計的那樣壞下去了。
到將要過年的時候,前方傳來消息,皇帝的禁軍和王家的揚州兵被楚王桓朗的叛軍擊敗,聯軍已經退守離建康三百里遠之地修整。王濤一日之中連續寫了三道奏折,讓皇帝增派援軍。說要是再不來聯軍,恐怕下一次他們也抵擋不了楚王的叛軍的進攻了。
皇帝曹煥收到王濤催要援軍的奏折,卻是毫無辦法給他抽調援軍,京城里還剩下一萬他的虎賁親軍,可這是他保命的軍隊,要是給了王濤,萬一建康城里有個什么事,他又拿什么來自保。所以,這一萬虎賁親軍無論如何是不能給王濤的。
這樣一來,似乎只有聽天由命了。曹煥這會兒有點兒后悔了,為什么要當這個皇帝,若是可以重來,他寧愿做個富家翁,不問政事,終老一生。可是他知道自己這是在做夢,因為他姓曹,所以他的宿命里面就從來沒有那個做富家翁的選擇。他不往上爬登上帝位,就會死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