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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道:“一定要給我好好的查,咱們府里真要是出了這樣行陰司之事的小人還了得。若不徹查,保不齊哪日還有人遭害。這一次,我要你拿出手段來徹查此事,若是有什么疑惑拿不準的事情,盡管來問我。”
孔氏連忙答應,說她這就回去繼續查,昨晚因為太晚,有些人她沒有親自審問,她這就回去繼續審問逸安居的人。
周氏揮手讓她回去,并說一有消息就趕緊來告訴她,她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誰害得她的重孫沒了。
孔氏就領著一眾婢女和婢婦從樂壽堂出來直接去了逸安居。到了逸安居的時候,恰逢著許郎中來了,他得知了謝妙容小產后的消息只是不斷嘆息。因為蕭弘進書房的時候說了不許人隨便去打擾她,所以逸安居的婢女在許郎中來后也不敢帶他去瞧謝妙容。
直到孔氏來了,大家才有了主心骨。阿蟲就上前去請孔氏陪著許郎中一起進去再替謝妙容診脈。
孔氏答應了,帶著許郎中進去,在阿蟲和阿豆的幫助下,讓許郎中替還在睡熟中的謝妙容診了脈。然后許郎中出來問了下昨晚服侍謝妙容的阿蟲和阿豆,昨晚謝妙容小產時的一些情況。最后,許郎中走出來替謝妙容開藥,孔氏在一邊特意囑咐他盡管開好藥,不要考慮錢,怎么好怎么開,務必要謝妙容因為早產損傷的身體早些好起來。
許郎中當然知道蕭家作為徐州的土皇帝,那是一點兒都不差錢。所以,他就按照孔氏的要求,給謝妙容開得滋補身體的要全部都是最貴的最好的。
等到許郎中給謝妙容診完脈一走,孔氏緊接著就辦下一件事。
她讓人把昨晚自己回去后,留下的管事婢婦審問那些她沒審問的婢女的筆錄拿來看。一張張看下去,她沒發現什么問題。一直到最后那一張,是一個叫阿花的婢女說出的話。她提到她是在逸安居的小茶房里做事的,這兩天她有點兒不舒服,是另一個在逸安居做粗活的婢女阿芥幫著她洗茶盅還有藥碗和藥罐的。
就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是引起了孔氏的注意。她立即讓人把那個在小茶房里做事的三等婢女阿花給叫來了。自從謝妙容和蕭弘來到徐州后,除了在建康使喚的那些婢女,后來隨著鍋爐房和小茶房的建成,逸安居就又多了些婢女。這些婢女是從蕭家各房的婢女抽調出來的。這個阿花,還有那個阿芥都是后面抽調進逸安居的。
關于小茶房,孔氏是知道的,除了平日婢女們在里面煮茶外,還有灶眼是拿來熬藥的。因為謝妙容和蕭弘嫌棄小廚房里面熬藥,那濃濃的藥味兒會竄入飯菜中,所以在修建小茶房的時候特意讓人多造了灶眼,用來熬藥。主要是這會兒的茶湯里面常常會放入藥材,所以茶汁兒和藥汁兒倒是不害怕竄味兒。并且因為小茶房里面沒什么油煙,熬出來的藥似乎也要好些。
阿花隨隨便便的提到一句,就是她這兩天不舒服,平時在院子里干粗活的小婢女阿芥來幫了她的忙,幫著她洗茶盅和藥罐子藥碗。此時已經進了八月,天氣變涼,洗茶碗什么的手還是會冷。如果這個阿芥跟阿花關系好,她抽出空去幫著阿花洗茶碗藥罐什么的還說得過去,若是關系一般,阿芥的這種做法就顯得很讓人疑惑。
阿花戰戰兢兢地跟在那將她帶進來的管事婢婦之后進來了,她只有十一二歲,從來都沒有在孔氏跟前出現過。因為她是是三等婢女,又是在小茶房里燒火,根本就沒有資格在孔氏跟前出現。別說孔氏了,就是這邊院子里的主子謝妙容和蕭弘,她也沒有在兩人跟前出現過。能進蕭弘和謝妙容的屋子,能站在他們兩個跟前的基本都是一等的婢女,兩二等的都撈不著進屋,何況她這個在小茶房里面燒火的三等婢女。
所以,這會兒阿花被喊進來單獨見孔氏,她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奴婢阿花給夫人道福……”阿花站在孔氏身前不遠處,弱弱地開口道。
孔氏知道眼前這個小婢女萎縮膽小,便盡量將語氣變得柔和些,她先讓阿花起來,然后問:“你跟那幫你洗茶盅和藥碗藥罐的阿芥很要好么?”
阿花聽到問這件事情,松了一口氣說:“稟夫人,奴婢跟她是一起進府的,在被分派差事以前,曾經跟著管事婢婦學了一段兒規矩,所以跟她相識。后來,我們分開了,她去了夫人那邊做粗活兒,我則是去了老夫人那邊做活兒。再后來,我們被抽調到了三公子這邊的院子。我在小茶房燒火,阿芥在院子里負責灑掃……”
“看來,你們的關系說不上要好?”孔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阿花。
阿花點頭:“只是說得上話而已,談不上多好。”
孔氏聽了眼眸微瞇,寒聲道:“這就對了!”
從昨日開始,她審問了所有逸安居的人,從媳婦和兒子跟前的一等婢女到后面的二等,三等婢女,還有小廚房,鍋爐房,小茶房,一直都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可最后,從這個阿花這里她發現了可能有貓膩。
那個負責掃院子的阿芥應該很有問題。試問這樣的天氣,她不好好歇著,卻有閑功夫來幫著一個關系說不上好的小婢女洗小茶房里的茶盅和藥碗和藥罐,難道她吃飽了撐得慌。
“阿雁,你即刻帶人去把那個阿芥給帶來,另外讓人好好搜一搜她的住處,還有她的包袱和箱子!”孔氏冷聲發令道。
“是,夫人!”阿雁答應了,立即帶人離去。
孔氏就開始回想跟小茶房還有熬藥有關的那些婢女,以及她們說出的話。她想,要說是那個阿芥有問題,可她是怎么做到在媳婦喝的茶又或者安胎藥里動手腳的呢?
因為據阿蟲和阿豆說,小茶房里面是禁止除了里面干活的奴婢,還有她們四個一等婢女外的外人進去的。并且在謝妙容身體不適,找了許郎中來瞧病開藥后,那拿回來的藥都是阿蟲和阿豆守著親自煎的,根本就沒有讓人插過手。還有藥也是她們兩個親自送進去,看著謝妙容服下的。順便說一句,洗那些茶盅和藥碗藥罐是在小茶房后面的一口井邊。所以,就算是懷疑阿芥搗鬼,但是她卻是沒有進小茶房的。既然沒進小茶房,她又怎么可能有機會下手呢?
這讓孔氏皺起了眉頭,苦苦思索而不可得。
既然自己想不出眉目來,也就只有把那個阿芥帶來問了才知道了。
不一會兒,阿雁帶著人就把阿芥給推進來了。阿芥見到孔氏倒還鎮靜,完全不像是阿花那樣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起來她無所畏懼。
先是向孔氏行了禮,阿芥就問:“但不知夫人叫阿芥來所問何事?”
孔氏指一指阿花,道:“你認識她么?說一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阿芥隨后十分坦然地將阿花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給孔氏聽,兩人說得一模一樣。
孔氏隨即問她為什么要去幫阿花洗東西,難不成她太閑了?
阿芥說:“因為聽阿花說她這兩日感染風寒,不太舒服,所以我幫著她做點兒活兒。”
孔氏挑不出這句話的錯漏,本來也是,就算阿芥跟阿花的關系一般般,但若是阿芥其實是個樂于助人的人,那么幫著生病不舒服的阿花洗一洗東西也說得過去,不一定非要關系很好才幫忙。
但是眼前這個小婢女阿芥超出一般人的鎮靜讓孔氏無法不起疑心。若是阿芥進來也像阿花一樣畏畏縮縮,那才是正常的,但是阿芥如此鎮定,回答的話好像是專門準備了答案一樣有條不紊,這就很不正常。
所以,孔氏越發不相信阿芥是無辜的,反倒是對她的懷疑更重。
她想對如此不老實的阿芥是不是應該用刑呢?還是用其他辦法讓她供出那指使她做陷害兒媳婦小產的幕后的人。
孔氏沉默著,打算等到那去搜了阿芥的包袱和箱子的人回來看是否有所發現再決定怎么辦。
沒等多會兒,去搜阿芥的東西的人回來了,她們稟告說在阿芥的包袱里并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孔氏不相信,決定自己親自去搜一搜。于是她留下阿雁看著阿芥和阿花,自己領著人去阿芥的住處搜查了。
阿芥是跟另外三個小婢女住一個屋,孔氏親自動手把阿芥的東西都搜了一遍,果然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她想,這些有心機的人才不會那么笨把讓自己搜到東西,她既然敢做這件事情,一定是有準備的。于是,她命令跟著自己來的婢女們把屋子里其她三人的包袱和箱子都搜一遍,結果這一次卻有發現,她在阿芥挨著的那個婢女的箱子的角落里搜出來了兩塊金餅。
金餅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該出現在三等婢女的箱子里,所以,這里頭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