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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妙容從婆婆孔氏那里回到克己堂后,阿豆和阿蟲就把今日長房那邊的潘氏和齊氏過來不但要走了兩套家具,還在蕭弘跟前挑唆,說的那些損謝妙容的話對她說了。而且兩人把蕭弘的反應以及所說的話也小心翼翼的稟告給了謝妙容聽。
阿豆說:“其實這些三公子所說的話奴婢跟阿蟲真不想跟娘子說的,但是,不說,我們才是覺得對不起娘子。”
謝妙容知道她們兩個是怕自己聽了這些丈夫蕭弘的話,會跟他計較,要是吵鬧起來,那就相當于是在她們兩個在挑唆他們兩夫妻的感情。
“你們不說才是對不起我呢。”她微微一笑對阿蟲和阿豆說,“放心,我不會跟郎君鬧的,只是長房那兩人我倒是沒料到她們除了貪財以外,還有別樣的心思,看來,我是要把她們放在心上才行了……”
阿豆接話道:“娘子,長房的兩個女人可不是善茬,您可要防著她們在蕭家給您使絆子。”
阿蟲也擔憂,說:“娘子,現如今您離開建康,離了娘家這么遠,可要格外打起精神,應付那些對您打壞主意的人。”
謝妙容:“你們都能想到這些,我能不想到么?只是你們要幫我,我不在宅子里的時候,你們要耳聽八路眼觀六方,多留意各個院子里的那些人都在做什么?”
阿豆立馬提議,要不讓她去收賣些蕭府里的人做眼線,這樣也可以在那些別有用心想對付謝妙容的人做壞事時,提前通知她,那樣她也可能早做準備。
謝妙容想一想,覺得這么做似乎有點兒奸詐了。但是,誰讓她才到徐州蕭府,就被人惦記上了呢。今日從阿豆和阿蟲稟告給她聽的話里頭,她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長房的那兩位所謂的長輩對她的敵意,這敵意的來源大概是她們的貪婪太過分,遇到了自己這個不愿意容忍她們這種太過分貪婪的人,她們沒法達到目的,于是就開始恨上自己了。
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謝妙容覺得自己對長房真還說得上大方的,從當初大堂嫂沈氏到建康來參加自己和蕭弘的婚禮,她帶著沈氏出去一日就花了上百金,后來又送了套價值幾十金的高足家具。
到了徐州蕭府后,蕭弘為了蕭康免于被其母責備,明明知道他們拿著先前得那一套高足家具賣出去換錢了,可還又給了他一套家具。
就這樣,長房還想來打主意借數千金,說得好聽是用來修什么老宅,那錢真交到她們手上了還能還嗎?
自己不愿意被她們占這么大的便宜,于是她們就開始恨上自己,開始想方設法打擊報復自己了。
所謂的升米恩斗米仇,大概就是如此。
除了長房的兩位新冒出來的對她有敵意的人,謝妙容想到這蕭府里至少還有兩個對她有敵意的人,就是成為了蕭倫的妾的阿桃,還有成為了蕭嵩的通房的阿竹。
阿竹她倒是暫時不用考慮,一是因為她服侍的郎君是蕭嵩,蕭嵩不過是個庶出的兒子,阿竹連蕭嵩的妾都不是,也沒有為他生下孩子,另外阿竹的干娘,同時是她姑姑的阿藍,并沒有跟著來徐州。她以前給阿藍找的干兒子取了妻,現如今兩夫妻把阿藍當做親娘一樣服侍,阿藍晚年有靠,她當然是不會跟著阿竹一起到徐州了。所以,阿竹就是個孤身的通房,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后援,就算她想做壞事對付謝妙容,也沒有那么大的能力。
可那個成為了蕭弘的長兄蕭倫的妾阿桃就不一樣了。就在謝妙容和蕭弘到達徐州蕭府的頭一天,阿桃為蕭倫生下了一個兒子,蕭倫一高興,就把阿桃從通房提成了妾。成為了妾,而且還為蕭家綿延了子嗣的阿桃一下子就具備了對付謝妙容的能力。雖然她只不過是個妾,跟謝妙容這個名門謝家的嫡女不是一個檔次上的對手,但是也備不住人家也使壞害你呀。
想到這些,謝妙容覺得自己也不能等這些想害自己的人殺到眼前了,她必須未雨綢繆,早做準備才是。在這些想害她的人跟前安插眼線是很必要的一件事。要是她們不使壞,就當是收買眼線的錢白花了,再說了,一年也花不了幾個錢,比起一出手給長房的白眼狼就是幾十金,反而招她們恨,一年在眼線上花的錢還不及給她們的一半,謝妙容寧愿把錢花在這上面。如果那些想對付她的人要使壞,收買的眼線說不定就能起點作用,掌握對手的情況對謝妙容來說想當重要。她也不是圣母白蓮花,誰對她不好,想害她,她還客客氣氣,沒有那么便宜的事!
所以,她接受了阿豆的提議,并且讓她去辦這收買眼線的事情,她特意提到了長房那邊,阿桃那邊,以及阿竹那邊。這幾個地方務必要收買到眼線,至于府中其他人暫時倒不用著急,特別是她婆婆還有老祖宗周氏那里,她讓阿豆別去收買眼線。因為若是這個收買眼線的事情暴露了,只要不牽扯到她婆婆還有周氏,就不會造成太惡劣的影響,能有轉圜的余地。
阿豆答應了,自去辦事。
謝妙容就去了書房見蕭弘。
蕭弘送走了長房的潘氏和齊氏后,就去書房里看棋譜,自己對局打發時間。見到謝妙容進書房里來,他讓謝妙容坐下,陪著他把沒有下完的棋給下完。
謝妙容在他對面坐下,拿起棋子下了幾顆后就說:“我跟阿姑已經商量好了,明日我會跟著幾個莊頭去看地。”
蕭弘“哦”一聲,隨意道:“今日長房的堂伯母和堂祖母過來看我們的高足家具,她們很喜歡管我要,我就答應給了她們兩套。”
謝妙容:“就這些……她們沒有說別的什么?”
“別的……”蕭弘忽然想起了潘氏說的那什么“夫為天”的話,就猜測是不是謝妙容回來聽院內的婢女們說了些什么有點兒不高興了。就忙扔了棋子,一伸手抓住謝妙容的手笑道,“十五娘,別聽那些有的沒的,我跟你講,當時我也只能順著她們的話說,我只不過圖個面子而已,里子么,都聽你的,你說了算。”
謝妙容噗一聲笑出來,不得不說,蕭弘說出這種話來她愛聽。她也明白很多男人都是面子觀念重,也就圖個嘴痛快,其實心里不那么認為。
“你說這些話是真心嗎,別不是光圖逗我高興吧?”謝妙容反問他。
蕭弘呵呵一笑,道:“絕大多數都是真的。”
“這話實在,我喜歡。說說我的意思吧,我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吹牛說你媳婦如何怕你,你就是天,我就是地。但是在家里,我希望你愛我,我愛你,你敬我,我也敬你。”
“哎呀,知道了,你都聽你說多少回了。我記住了。不用說了。來,下棋,下棋。”
謝妙容睨他一眼,搖搖頭,拿起一顆棋子,放了下去。
——
二房這邊蕭倫和曹玉儀所在的寧康居正房的西堂內。
曹玉儀的心腹婢婦阿桐正在小小聲跟她說話:“駙馬爺又去東跨院了,說是看小公子去了。”
“小公子就那么好看,他怎么不來多看看大郎呢,見天往那個狐貍精那兒跑,虧得她還在坐月子,不然……哼!”曹玉儀染了丹蔻的長指甲掐進掌心,咬著唇道。
“長公主,奴婢看,您別跟那狐貍精置氣,被氣著了劃不來。你就讓她得瑟幾日,等到小公子足月了,就把他給抱過來由你養著,到時候看她再怎么得瑟?”阿桐建議道。
“我養她的兒子,這……我也不是沒想過。不過,我真討厭帶孩子,你看,我這里兩個,雖然說平日有|乳|母管著,可我也得操心啊。”
看到曹玉儀皺眉的樣子,阿桐又說:“那阿桃生的小公子,長公主一定要抱過來養才行。您不想也得想,阿桃生的郎君雖然是庶出,可是長大了后,嫡出和庶出的公子還是要比誰會讀書,誰會做官,嫡庶的身份倒不是緊要的。要是小公子是個會讀書,會做官的,那將來阿桃還不得從草雞變成鳳凰啊?您說,她要是母以子貴,以后能把您這正妻當一回事么?可您要是把小公子抱過來養了,小公子長大了就會跟您親,就算有出息也會只認得您這個嫡母,就沒那個阿桃什么事兒。退一步來說,就算小公子沒什么出息,只要他在您手上,阿桃那個賤人她敢跟您做對嗎?以奴婢觀察,阿桃可是個不簡單的主,長公主一定要把她給制服,握在手里。”
這番話把曹玉儀給說動了,沉吟一番,她說:“那好,就依你說的辦。我這就去跟阿姑說一聲,就說我喜歡小公子,等到他滿月后,就抱到我這里來和我的阿崆一起養。”
阿桐:“就這么辦。”
曹玉儀這才覺得心情好些了,她眉頭舒展開,要了一盞茶開始慢慢吃起來,吃了兩道茶,她叫婢女去東跨院,叫丈夫蕭倫一會兒過來吃晌午飯,她叫小廚房做他愛吃的醬魚醬鴨子。
婢女應了,掀開簾子自去了。
東跨院,阿桃的臥房里,蕭倫坐在阿桃躺著的床邊,手里一邊抱著小兒子逗他笑,一邊不時跟阿桃說上兩句話。
阿桃忽然提起了聽說謝妙容那邊的院子里又要修造浴室的事情。
蕭倫一聽,就問她:“你也想要修造一個么?”
阿桃搖頭:“我才不想呢,因為啊,我可不想拘著郎君,不讓郎君收通房納妾。”
蕭倫問:“我就不懂了,這修造浴室和收房納妾有何關系?”
阿桃噗一聲笑出來,接著才說:“所以,我說你們這些男人心就是不細呢,更可憐三公子被謝十五娘哄騙得那么可憐。”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許你這么說我三弟。”蕭倫不快道,他皺著眉看向阿桃,連兒子也不逗了。
阿桃收了笑,說:“那我就說給你聽吧,你聽著,你也曉得那個浴室修成了,做主子的在浴室里面一擰把手,就會出熱水。既然主子在浴室里面都可以自己動手用熱水了,那就不需要讓奴婢進來服侍洗浴了。那么不要貼身服侍的奴婢了,還收通房來做什么。既然通房也不需要了,妾又從哪里來呢?除非是郎君自己去找,可要是平日郎君忙,哪里顧得上這頭,日子一長,不就是沒有妾,也沒有通房呢。所以啊,我說三公子可憐呢,他被自己的娘子給騙了,還以為修建浴室真是圖方便呢,誰想卻是她娘子的固|寵|得手段。不信,你看看,三公子成親這一年多來,可收了一個通房一個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