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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這……這可怎么辦好?”蕭康一聽就慌神兒了。
“哎,大哥,我有個法子,你就說我家娘子的那套高足家具你還沒去店里提貨。”蕭弘沒辦法,只能給他出這么個主意了,雖然這主意會損己利人。
蕭康聞言眼睛一亮,隨即在蕭弘肩膀上重重一拍,高興道:“好兄弟!多謝你幫我!”
蕭弘無奈笑笑:“沒事兒。”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看對方一眼,蕭康再向蕭弘拱一拱手,隨即臉色如常地大步往金碧居里面去。這一下他不怕其母揪著他耳朵罵他敗家了,也不怕他母親要他把那套賣掉的高足家具的錢吐出來。他會說,那套家具他還沒去提貨。
蕭弘等他轉身走了后才搖搖頭,重又走回到謝妙容身邊,說:“十五娘,走,咱們回去吧。”
謝妙容剛才把蕭弘跟蕭康兩人交談的情景看在眼里,后來她看到蕭康笑著拍了拍蕭弘的肩膀,臉上那些驚慌的神色也淡了,便猜測是不是蕭弘替他出什么主意了。
果然沒走兩步,蕭弘咳咳了兩聲,就對謝妙容說:“十五娘啊,方才我對大哥說,他可以到謝氏宜家木器店內去提貨……”
謝妙容立即明白了,這是丈夫替那貪財又毫無節制的大堂兄和大堂嫂擋了禍事。盡管這樣做,他們兩夫妻只不過是損失了幾十金,從他們兩人所擁有的錢財看,這算不上什么,可是他們兩人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至少是動用了屬于自己的本錢還有耗費了精力去管理產生的收益,就這么給了那兩口子,讓他們都沒有被潘氏訓上一頓就過了關。他們都沒有得到一點兒教訓,以后會不會覺得自己和蕭弘兩個人好揩油,好占便宜,然后沒完沒了的開始纏上來呢?
“三郎,我覺著你這樣有點兒不妥。”謝妙容說。
蕭弘:“不過幾十金,我是想這樣一來也免得他們得知是你走漏了風聲,然后怨恨你。”
“可你想過沒有,要是他們從此以后以為我們兩個是心軟好占便宜的人,以后不給他們占便宜了,他們怨恨更大呢?你說,從前在建康,他們想要占個便宜,還得考慮下從徐州到建康這么遠,不好來。可這會兒回了徐州,都在一個府里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們要來占便宜,難不成你還能攔著不讓他們占么?”
“這……”蕭弘聽完謝妙容的分析也是覺得有點兒頭大了。但是他好面子,不肯在謝妙容跟前承認自己剛才是有點兒心軟了,那么做極有可能給自家招惹麻煩。
于是他轉移話題:“要不,這錢我出。”
“什么?”謝妙容一聽就生氣了,她脫口而出,“這是錢的事情么?”
“這不是錢的事情,你會這么計較?”蕭弘看她生氣的樣子,口氣一下子也變得有點兒沖起來。
“那好,以后他們要是找上門來占便宜,你都兜攬著!”謝妙容扔出來一句任性的話。其實她一說出來這句話就有點兒后悔了,很明顯這是氣話,因為蕭弘根本不可能管內宅的事情。說白了,長房的蕭康兩口子來占便宜,還不是和金錢相關,最后依然是該她謝妙容去兜著,去處理。特別是,她這個蕭家的三郎媳婦可是名聲在外,是實實在在的有錢人啊。想一想今天去見了長房的齊氏和潘氏,這兩個人話里話外的都說的是她名下的謝氏宜家木器店,很顯然她們是想分一杯羹的。只是,她的親祖母姜氏把謝氏宜家木器店交到她手里的時候,可是說清楚了,這是她的陪嫁不假,可祖母希望她能一直將木器店掌握在自己手里。當然了,一般來說,稍微有點兒素質的人是不會打她的陪嫁的主意的,就好像她的婆婆孔氏,自打她跟蕭弘成親一年多來,可是從來沒有過想要侵吞她的陪嫁的打算。
可這會兒到了徐州,這蕭家的親戚們可能有不少就會想要打一打她這個有錢人的秋風了。但是呢,上半年謝家出事兒,被睿王訛詐三十萬金,她幫襯了娘家十二萬金,手上真沒剩下多少錢了,也就只有幾千金而已。這要是蕭家的親戚們,比如長房那邊的人要向她借個幾千一萬金的,她是給還是不給呢?蕭弘其實本身并沒有多少現錢,他的那些錢都在莊園鋪面上頭,現錢交給謝妙容管的不過一兩千金而已。當然了,此刻的蕭弘說他給幾十金買一套謝妙容店里的高足家具,讓蕭康去提貨,他的確出得起這個錢。不過,謝妙容不爽,是因為他這種帶著夫妻兩人并不是一體的說法。謝妙容本來還想跟蕭弘說道說道,但蕭弘此時明顯聽不進去她的說法,她也就只能算了。
“我兜攬就兜攬,你也不要把我大堂兄和大堂嫂想得太不堪,他們也不是要飯的!”蕭弘氣道,說完一拂袖,扔下謝妙容大踏步離去。
看看,這就是到了人家地盤上,人家立馬說話都硬了許多。
謝妙容給氣得想罵蕭弘是個屬螃蟹的,怎么沒理還這么橫呢?能不能好好談談,這是錢的事情么?這個人怎么一到徐州就這么倔?
帶著這種想法,謝妙容順便開始“浮想聯翩”。她想到了在來徐州之前,她的母親,還有她的姐姐們說的那些話,大意就是到了夫家的地盤上,她離娘家遠了,而且娘家的聲勢也有所下降,她可能在夫家會遇到更多難處,會遇到更多讓她不順心和生氣的事情。
但是她沒想到她才來徐州第一天,那讓她生氣的人竟然是她最親近的丈夫。
帶著這種想法,回到克己堂的謝妙容當然是心情不好。回去后,兩口子也是繼續冷戰,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蕭弘都沒跟謝妙容搭話。謝妙容當然不會自降身份去跟蕭弘說話。她認為,自己從始至終就沒有錯,而蕭弘呢也認為自己沒錯。他認為即便是他大堂兄和大堂嫂貪財,還占小便宜,但今日他一開始那么做真得只是想要幫著妻子跟蕭府的人處好關系而已。他不想自己的妻子才到了徐州,就被蕭家的人給恨上了。只不過花區區幾十金,就能把這事情給解決了,還賣了人情,何樂而不為呢?再說了,無論是他,還是謝妙容都不缺這么點兒錢。還有就是,可能他大堂兄和大堂嫂以后會錯認為他們的秋風好打,再次糾.纏上來占便宜,但他跟謝妙容又不傻,難不成就不能拒絕他們嗎?難不成就解決不了他們造成的困擾和難題嗎?
大家族里面,有時候也難免要被人占便宜,難免看見那是一個虧也得去吃,只不過是為了大家族的和諧共存,這些謝妙容懂不懂?
兩口子各有道理,但是都年輕氣盛,都認為自己占理,等著對方來俯就。所以冷戰不說話,不搭理人。
謝妙容根深蒂固地認為蕭弘只是到了徐州他們蕭家的地盤上,就立即拽起來,翹尾巴了。而且兩個人第一次吵架鬧起來時,是她去俯就的他。要是這一回自己再軟乎乎的去俯就他一次,恐怕這一輩子她就會被他吃得死死的了。以后凡是兩個人有什么吵架的時候,就該她這個妻子去俯就丈夫,她可不想這樣,把男人給慣得養成了抖s體質!
所以,接下來,兩個人各自讓奴婢服侍著洗漱了睡下。盡管是睡在同一個床上,但可是一人睡一頭,而且中間還隔著一尺以上的距離,好像沾上了對方就會被傳染上什么可怕的疾病一樣。
一.夜無話,第二天開始,蕭弘就開始忙起來了。府里的他的兄弟還有外面的朋友開始頻繁的請他去吃飯聚會。連著好幾天,他都沒有在家里吃過飯,只是到晚上還是回家來,大多數的時候還醉醺醺的。有一晚上,他還沒回來。
這下謝妙容炸毛了,等到次日他回來,就冷言冷語譏諷他這回到了徐州的地面上,就暴露了本來面目,是個眠花宿柳的爛人。蕭弘卻道:“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你要這么無理取鬧我也沒法子。”
“你……”謝妙容指著他的鼻子,氣得發抖,她知道自己說不出口什么不許他在外留宿,一.夜不歸這種話。本來也是,她沒有這個權力可以禁錮一個男人不出門兒,不跟他的那些朋友們聚會。男人不是女人,他的世界在外面,不是在內宅。男人一.夜不歸怎么了,這種事情簡直不要太普遍!她雖然往那些不好的方面想,比如說丈夫一.夜不歸,多半是被外面的女人給絆住了腳。可她卻無法就那么直白的指出來,質問蕭弘是不是這樣了?
謝妙容骨子里現代人的自尊心作祟,讓她無法直白地說出來,那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吃醋,更會讓蕭弘得意,更會讓她顯得不自信和可憐。這個時代的男人們,特別是有權有勢有地位的男人,可沒有把在外應酬,眠花宿柳當成多么重要和不得了的事情。謝妙容猜測,蕭弘回到了徐州,作為徐州刺史蕭裕的孫子,在徐州這一塊地面上一定是個炙手可熱,被許多人追著捧著的人,所以人家請他去喝酒吃飯,再順帶著請他消費個把女人簡直是太自然的事情。
但是對于蕭弘來說的太自然,對于謝妙容來說就是太不自然!
她無法接受,她都已經那樣愛他了,他和她都經歷了生死,他也明顯比一開始兩人成親的時候更愛她,可他跟別的女人滾床單就可以滾得那么順其自然,沒有一點兒負擔呢?
不過,在見到謝妙容氣得紅了眼圈,跑到南窗下的榻上坐下,背對著他明顯生氣的樣子,蕭弘心又軟了。
抿了抿唇,他輕聲說:“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只是昨晚喝太多了,所以醉了,我那個朋友沒有驚動我,讓我在他那里睡了一晚。”
謝妙容背著他,小小聲道:“你就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