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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間,蕭弘聽到有腳步聲往藏身的洞口而來,他立即睜眼,手上摸到了旁邊放著的那一把彎月砍刀。
洞內此時只燃著一小堆柴火,火焰即將熄滅。因為他們藏身的洞穴是個略微有些弧度的洞,所以從洞外往洞里看并不能直接看到那一小堆篝火,倒是比較合適他們隱蔽。看到眼前那一堆即將滅掉的篝火,蕭弘估摸著農十一等人出去應該有兩個時辰以上了,也就是這會兒應該要天亮了,或者是程曦初露之時。不管怎么樣,他一躍而起,手持彎月砍刀,放輕腳步三兩步走到洞穴拐彎處的,將身體緊貼在山壁上,然后屏息以待。
“哎,沒想到,那個黃靈兒竟然沒有在島上……”有人輕聲嘆息道。
蕭弘聽出來了這低聲嘆息說話的人是阿石,隨時發力繃緊的身體不由得一松。
他走回那即將熄滅的火堆旁坐下,把那把彎月砍刀放到了地上。就在他坐下后沒多一會兒,只見阿石一行人走了進來。看他們身上的衣裳還是濕漉漉的,就知道他們剛從水中上岸不久。
“你們回來了,快坐下,烤一烤。”蕭弘起身去拖了兩根比較大的干枯的樹枝過來,拿彎月砍刀三五下砍斷了,扔到火推里。
火堆里一下子就騰起了更大的火焰。
這番動靜讓合衣睡在地上的謝妙容和阿豆都醒了,兩個人醒來后立即往農十一等人身后看去,想看一看到底那個叫黃靈兒的黃洞的洞主的女兒被他們帶來沒。
“我們找遍了中間的那座大島,還有據說是黃靈兒的那座木樓,但是沒找到人,那座木樓只有少數的幾個侍女守著空屋。看來這位黃靈兒是外出了。”阿石看到了謝妙容的那探尋的目光后,便轉臉向她說道。
謝妙容一聽就有些著急,連問說:“要是這樣那怎么辦?”
大家都明白時間的緊迫性,他們必須要搶在陸洞的小洞主陸溪魚催動母蠱之前幫蕭弘解蠱,否則后果的嚴重性,他們當然明白,不論是蕭弘受不住痛失去生命,或者是回去陸洞小洞主跟前,他們都將失去他。這對于他們來說是失敗,而對于謝妙容來說,這更是無法承受之事。
見到謝妙容緊張不已的表情,蕭弘拍一拍她的手,笑著安慰她:“別擔心,不會像你想得那么糟糕,對了,你覺著好些了嗎?”
一邊說著,蕭弘探手去摸了摸她的頭,一探之下,發現謝妙容的額頭的溫度已經和平時正常的溫度差不多了,接著果然謝妙容告訴他,她感覺好多了,她吃的藥還有敷在傷口的藥都起了作用。
“這是好事情,我看,咱們就呆在這里再歇息一日好了。那黃靈兒說不定今日就回來了呢。”蕭弘面上帶笑輕松道,他又看向剛剛回來的四人,讓他們烤火,吃點兒東西,好好歇一歇。
農十一想了想就說:“等到下午我再去打探一下黃靈兒去哪里了。”
賀牛點頭:“也好。”
接下來的一日,阿石等人都在洞里睡覺休息。農十一睡到下午起來,自己一個人出了洞去打探消息去了。到天色將黑之時,他回來了,小臉上帶著笑。
他對謝妙容等人說:“好了,我們晚上行動吧。黃靈兒回來了,我親眼見到她進了自己住的木樓,據說她最近才去了陸洞,今日才回來。”
“這可真是好消息。”謝妙容激動道。這一日她可是一直都緊張蕭弘突然蠱毒發作呢。誰知道那個小洞主會不會突然就催動母蠱要丈夫受折磨呢。所以她的心一直是懸著的。
說來也奇怪,這一日蕭弘好好的,貌似小洞主陸溪魚并沒有動手催動控制蕭弘的母蠱。難道她不知道蕭弘逃走了?又或者她有另外的打算?甚至是她有貓戲弄手中老鼠的意思,她知道無論蕭弘這幾天跑多遠,只要她催蠱,蕭弘痛不欲生,就會自己回去。所以她并不擔心控制不了蕭弘?
要真是最后那種想法,也許她就是太自信了。謝妙容如是想,特別是她聽了農十一帶來的好消息后,認為接下來只要阿石等人出動,晚上將黃靈兒抓來就解決了他們的難題了。
于是,接下來眾人心情一下子好起來,大家圍坐在火堆邊開始痛快地吃吃喝喝。已經有太久,他們沒有這種好心情吃飯了。
吃完晚飯后,阿石等人再次商量了下行動方案,這才各自閉目養神,到了子時,四人再次一起出了他們隱身的洞穴去黃洞的中間的大島綁黃靈兒。
昨晚謝妙容和蕭弘,還有阿豆都太累了,所以在阿石等人走后睡著了。但今晚,謝妙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畢竟她也知道那個黃靈兒可是回來了,接下來就看阿石等人的手段了。
這一等就又等到了昨日那個阿石等人回來的時辰,只是都到這個時辰了,阿石等人都沒回來。謝妙容不禁擔心他們遇到了意外,畢竟黃洞的洞主之女肯定也有兵卒保護的,阿石等人雖然是去了四個人,可是真正有對抗能力的就只有阿石和周坦兩人而已。要是不小心被發現動上了手,可能就不那么容易綁走黃靈兒了。
正焦慮間,忽然謝妙容聽到了一陣紛沓而迅疾的腳步聲從洞外傳來。她不禁直起了腰,往洞外看去,而蕭弘依然是像昨日那樣持刀戒備起來。
好在下一刻,他們看見的是跑進來的農十一和賀牛,接著是肩膀上扛著一個身穿黑色衣裙,裙子緣邊有刺繡的女郎的周坦,最后才是阿石。
賀牛見到謝妙容等人先就面現喜色低聲激動道:“我們捉來了黃靈兒!還算順利,只是帶著她游過來時費力點兒力。”
周坦此時已經把昏迷的黃靈兒從肩頭上抱下來,往地上一放。他的動作比較輕,力圖不傷到她,因為他一開始就答應了農十一不能傷到黃靈兒。
黃靈兒軟軟的撲在地上。
謝妙容見狀就問:“她怎么了?”
周坦接話道:“為了不讓她出聲喊人,我在她脖子上打了下,她就昏了。”
“那她什么時候會醒?”
“只需要在虎口和人中下掐一掐就行了。”
“阿豆,你去把她扶起來,周坦你讓她醒過來,不過,你得注意別讓她大聲呼救,還有,阿石,你跟賀牛去洞口守著,以防她趁著我們不小心逃跑。還有,你們對她的態度客氣些,我不想嚇著她。畢竟我們有求于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以武力逼迫她。”謝妙容道。
此時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左右,謝妙容希望能在天亮之前說服黃靈兒幫忙,幫丈夫解蠱。
眾人聽了謝妙容的話,各個依言行事。蕭弘在一邊靜靜地抱臂看著,這些人是妻子帶來的人,他覺得還是由妻子調度比較好。
阿豆依照謝妙容說的去把撲在地上的黃靈兒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黃靈兒閉著眼頭無力地靠在阿豆身上,等她一抬頭起來,謝妙容看清楚她的容貌后,不禁訝然道:“……原來是她。”
“這人您認識?”阿豆問。
謝妙容:“那一日我和阿石還有賀牛去陸溪魚所在的那石樓,跟眼前這個女郎有一面之緣。當時,我放跟小洞主的侍女交換完了黑珍珠,下那石臺時,正碰上她由陸鶯陪著上石臺,當時她還看著我微微笑了笑,我當時一下子就記住她了。畢竟來到龍溪之后,我基本沒有碰到過對我展露善意的女郎。”
“這么說來,她很好說話么?”阿豆一邊問一邊去看了看靠在她身上的黃靈兒。
“或許。”謝妙容突然對說服眼前這個被阿石等人抓來的黃洞的洞主之女有了些信心。
周坦在兩人說話間,已經抬手去掐了依舊昏迷的黃靈兒的虎口和人中幾下。人是他打暈的,他自然知道手下的輕重,所以對于這種程度的昏迷掐幾下是比較清楚的。
果然,他力度合適的掐了幾下后,黃靈兒身體抖了幾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等她睜開雙眼,習慣了洞里的微光,最先看清楚站在她面前高大的粗魯漢子周坦后,立即瞳孔微縮,緊張地張嘴就要大喊出聲。周坦眼疾手快,大手一伸,就捂住了她的嘴,道:“別喊!”
他哪里想到眼前這個黃靈兒居然張嘴就在他手上下口狠咬了一下。
周坦手上吃痛,不免收手,皺起了眉頭。
“這位女郎,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站在一邊的謝妙容對于黃靈兒睜眼就咬人微感吃驚,不由得急急出聲道。
本來還扶著黃靈兒的阿豆看到她咬了周坦,也是吃了一驚,隨即便見她松開了黃靈兒,彈簧一樣彈開。腹誹就這樣的女郎,難為方才她家娘子竟然還說她好說話呢,明明就是個屬狗的好不好。
阿豆一彈開,黃靈兒就失去了倚靠,一下子就摔坐到了地上。
謝妙容見狀,卻是并不害怕她,上前去向她伸出了手,道:“起來吧,我們沒有惡意,請你來,只不過是想讓你幫個忙。”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看向賀牛,那意思很明顯,叫賀牛翻譯給黃靈兒聽。
賀牛上前一步,張嘴正要說話,卻聽到那摔坐在地上的黃靈兒小小聲說了句:“原來是你……”
她的這句話一出口,不但是謝妙容,就連山洞里其他聽見她說話的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聽到的居然是和謝妙容一開始見到黃靈兒說的一摸一樣的話,而且是相同的語言,漢語。
這么說起來,這位黃洞的洞主之女也是懂漢人的語言的。謝妙容隨即聯想到當日這個黃靈兒可是隨著陸鶯一起出現在陸洞石樓,聯想到陸鶯會漢語,陸溪魚也會說漢話,黃靈兒會說漢話基本上也算是情理中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