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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賀牛依舊是和阿石結伴,另外帶了四人,牽著四匹背上馱了貨物的馬,沿著寨子中的崎嶇的道路往龍洞最高處走去。
本來謝妙容想跟著賀牛等人同去的,主要是她熟悉蕭弘,她覺得自己哪怕蕭弘化成灰也能認識他,算得上這一行人里面最熟悉他的人。結果阿石說,他也認識三公子,不需要謝妙容去,而且他們去打探消息,有時候需要翻墻入室的,帶著謝妙容反而不方便。
好吧,阿石貌似說得也不錯,她盡管會些防身的劍術,但是翻墻入室她可不在行。真要去了,可能反倒成了阿石等人的包袱。所以,她好好在農十一的大伯家等著就行??墒牵@一回等待著賀牛和阿石等人打探消息更覺折磨。
謝妙容在木樓上的堂屋里,走了不知道幾百圈兒,晃得阿豆眼暈,勸她坐下安靜等待她也不肯。
這一次她等的時間更長,直到天都黑盡了,賀牛和阿石才回來。
“怎么樣?那個被救之人是……是我家郎君么?”謝妙容見到賀牛和阿石,問話時,明顯的她自己都覺得在發抖。
堂屋里火塘邊的周坦,牧七等人都把關注的目光投向了賀牛和阿石。眾人的心都提起來了,因為他們兩人的答案可是關系到他們此行是否會馬到功成,還是還需要繼續尋找?
賀牛一屁.股在火塘邊的木樓板上坐下,端起牧七的茶碗喝了兩大口茶,一擦嘴才說:“我讓幾個兄弟在寨主家門前賣貨,吸引到寨主家里的女人們出來看貨,又拿東西給我們交換。我們故意要價高,她們跟我們還價。我就問那個寨主的女兒,他們這里換人不?我說我們可以用鹽跟她換幾個奴隸使?!?
“農洞寨主的家里有奴隸?”謝妙容皺起眉頭問,然而她也覺得賀牛的這個主意挺妙。不過,看他們空手而歸,應該是沒有換到奴隸。賀牛那么說,只不過是想套話而已。
果然接下來,賀牛說:“我這么說不過是想套那個寨主女兒的話,因為基本沒有來農洞的雜貨商人要拿貨物換人的,除非他們想換個女奴回去做婢女,或者做娘子。但是,就是換女人的情況也非常少發生。畢竟龍溪土人又是紋身皮膚也黑,而且她們還不會漢語,這樣一來,來自漢地的雜貨商人基本排除花錢買賣這里的女人的情況出現。”
“那你套出來了什么話沒?”
“據那個寨主的女兒說,她家沒有女奴隸,有也是男的,她開玩笑的問我們要不要男的?我就說,可以要,但是要高大強壯的,我們可以出三斤鹽換一個。寨主的女兒一聽,也動心了,于是她就讓我們進去看她家的那幾個奴隸,說這些隨便我們挑。結果,我跟阿石仔細看了,這里面就沒有三公子……”
“……”聽到這里,謝妙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一顆心是直直地掉了下去。
跟謝妙容一樣一直滿懷希望的周坦等人聽到這里也是深深地失望了。有人發出哎一聲嘆息。
阿石這時候說話了:“我跟賀牛一起進去看的,那一排的奴隸有七八人,我看了又看,就根本沒有身材高大,相貌不錯的男子。所以,當時我想,是不是一早我跟賀牛在龍溪河邊打聽時,遇到的那幾個農洞人沒有說實話,又或者是他們說的話有偏差,根本這里的農洞寨主就沒有救回去什么長得好看的男子?于是我悄悄對賀牛說,讓他再問一問還有別的嗎?”
賀牛接話:“然后我聽了阿石的話,便問那寨主的女兒還有沒有別的,比如說派出去干活沒回來的,又或者臥病在床的?結果她告訴我們說沒有這樣的,她家所有的奴隸都在這兒了。我跟阿石看了,自然說挑不上。后來我們就出去了,阿石悄悄對我說,要我帶著其他人在寨主家外面再換一會兒貨,等到天要黑的傍晚時分,他親自再翻墻進寨主家去打探一番,他怕那寨主的女兒沒有說實話……”
謝妙容等人聞言俱都看向阿石,滿眼的期望。
畢竟聽賀牛和阿石話里的意思,似乎還真是有所發現呢。而這發現應該是和蕭弘相關。
阿石停了停,繼續說:“我等到傍晚時分,就從寨主家后院墻翻墻進去,把他家奴隸住的屋子,以及奴仆住的地方,都仔細檢查了一番,結果,我在一間空屋子里發現了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摸出一截腰帶。
眾人都看向了他手中,只見他的手中有半條蹀躞帶,帶子上的玉版早就被摳下來了,只剩下殘破的半截皮帶。
謝妙容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她上前一把抓過阿石手中的那半截殘破的蹀躞帶,眼淚禁不住滾落下來,她緊緊捏著那帶子,哽咽道:“這是……這是三郎的蹀躞帶……他每日當值,我都要親自替他系上,這帶尾的一塊小指大的印跡是做這帶子的時候我親自敲上去,作為跟別的禁軍將軍的蹀躞帶區分的痕跡……”
“什么?難道蕭將軍真得還活著?”周坦聞言驚喜道。
“是啊,將軍的蹀躞帶在,就可以證明他沒有死,那么你們隨后找到將軍了么?”牧七激動地問道。
阿石搖搖頭:“我就在一個空屋子里發現了這個,但是沒有看見三公子,我當時以為他是不是在別的地方,就又小小心心地去把寨主家的屋子都探查了一遍,可就是沒有三公子?!?
“那他會在哪里呢?既然發現了他的半截蹀躞帶,就說明你們在龍溪河邊打聽到的情況屬實。的確是農洞的寨主把三郎救走了,三郎的確沒有死,只是咱們暫時不知道他在哪里罷了。不管怎么樣,知道他沒有死,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敝x妙容看著手里的那屬于蕭弘的半截蹀躞帶淚中帶笑道。
不料隨后阿石卻哈哈笑起來說:“娘子,天大的好消息在后面呢?!?
轉臉他看向賀牛說:“賀二郎,你說說吧,蕭將軍如今在哪里?!?
“什么?”謝妙容不可置信地看向賀牛。她原以為自己看見了屬于蕭弘的半截蹀躞帶,證明丈夫沒死已經是好消息了??纱丝贪⑹瘏s說他們知道了蕭弘在哪里?如此說來,豈不是很快就要見到丈夫了嗎?這讓謝妙容的心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跳起來。
“賀二郎,快說,快說,你看你跟阿石兩個人這話說的,實在太繞!”周坦大聲催促道。
賀牛:“好,我說,我說。事情是這么起的,就在阿石翻墻進入農洞寨主的家,仔細探查,發現了三公子的蹀躞帶后,他回來給我看了,說我們一早探查到的事情屬實,果然這個農洞的寨主救了三公子,只是目前為止,我們不曉得三公子被農洞的寨主藏到哪里去了。明日,我們可以再來農洞寨主的家門口換貨,那時就可以向寨主的女兒打聽蕭弘的下落了,我們可以明說關于她阿父救回來的那奴隸開價幾何。哪想到我們才商議好這事情,兄弟們拉著馬要離開時,那寨主的女兒跑來跟我們說,她有顆寶石跟我們換十顆珍珠。順便說一句,她那顆寶石是鴿血紅寶石,有大拇指的指頭大,是非常好的貨色,換十顆珍珠,我們賺得不少。于是我們欣然同意了。換完珍珠后,她一高興,就說了她大哥昨日帶了個好看的奴隸上陸洞去。他要把這個奴隸換給陸洞寨主的獨生女兒陸溪魚,因為陸溪魚最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奴隸,她會為了買這些男奴隸出大價錢,這是龍溪十八洞都知道的事情。”
“陸溪魚……男奴隸……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三郎被農洞寨主的兒子帶去了陸洞,交給了一個喜歡漂亮男子的龍溪女土人?”謝妙容蹙著眉問賀牛。
她的表情非常奇怪,一方面是狂喜,狂喜于知道蕭弘沒死,而且還有了下落。另一方面卻又是非常古怪,對于蕭弘成為男奴隸,被獻給一個喜歡漂亮男子的陸洞寨主的女兒。她實在想不通,為何那個陸洞寨主獨生女兒這樣的癖好竟然沒有受到阻止,甚至這龍溪十八洞的人還習以為常,甚至投其所好。難道只是因為陸洞是龍溪十八洞里面最大的,最有權勢的一個洞嗎?還是本身龍溪土人對女人擁有男子的數量并不加限制?
于是,她將自己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請賀牛給釋疑。
賀牛告訴她:“本身龍溪土人對于男歡女愛之事就不加限制,特別是如果是寨主的繼承人,若是男子就可以擁有不少女寵,而且這些女寵并不分大小,相反,若是女子,她就可以擁有不少男子做男寵,這些男寵也不分大小。沒有漢人的所謂正室賀側室之分?!?
“你是說三郎作為奴隸被拿去跟陸溪魚交換,他成了陸溪魚的奴隸,也就可能成為她的男寵?”謝妙容瞪大了眼問。
賀牛抱臂:“極有可能?!?
這么說了之后,賀牛覷著謝妙容貌似吞了只蒼蠅的表情,又加了句:“當然,三公子為人正派,而且他的出身是多么的高貴,怎么會甘愿成為一個龍溪女土人的男.寵.,我想,打死他也不會愿意的?!?
“打死?難不成不愿意被陸溪魚收為男.寵.還要挨打嗎?”謝妙容驚奇地問。
賀牛點點頭:“聽聞那陸洞寨主的獨女陸溪魚身手了得,而且脾氣囂張跋扈,她的皮鞭下可是不少被打死的奴隸。你知道她的皮鞭嗎,那是用人皮編成,上面還加進了去鐵刺,一鞭下去,足可叫人皮開肉綻……”
“啊……”這會兒不但是謝妙容了,就是其他初次聽聞此事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豆更是驚訝道:“難不成那陸溪魚是個女魔頭?還是這龍溪土人本來就生性殘忍?”
謝妙容搖頭:“這和龍溪土人沒關系,你看,小小的農十一,他殘忍嗎?我想還是因為那陸溪魚是下一任的陸洞寨主的繼承人,又是陸洞寨主的獨生女,被.寵.壞了?!?
想一想陸溪魚的帶刺的人皮鞭,謝妙容想象著落到桀驁不馴的蕭弘身上,忍不住一個寒戰。
她不忍見到蕭弘被打得皮開肉綻,可同樣不愿意他成為那陸溪魚的男.寵.,一想到蕭弘失.身于一個女人的淫威之下,她就要發瘋。
不行,得趕快去救他,把他從那女魔頭的手上給救出來。若是按照那農洞寨主的女兒所說,蕭弘是昨日才被帶走的,那么到今日為止,他也僅僅不過是在陸洞兩日,要是他們一行人明日就趕去陸洞,說不定來得及在蕭弘被打死之前把他從陸溪魚手上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