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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王鸞聽她娘的話,謝伯媛病了也只是跑來敷衍了她兩句,以他娘說的怕過病氣給他為由,住到了書房里頭。他書房里原先也有幾個奴婢負責灑掃伺候筆墨,自從他在他娘那里聽到要給他幾個通房后,膽子也就大了,把書房里他看得上的兩個婢女給睡了,自己先給自己弄了兩個通房。
有了新歡,他更是不往謝伯媛房里去了。
謝伯媛在病中,她身邊的人即便得知了這個消息也沒有告訴她,怕她聽了生氣,那病就更不容易好。但今日謝伯媛要回娘家,去向丈夫辭行,她們也不能攔她。所以,謝伯媛到了書房,一眼見到的就是王鸞左擁右抱,正跟兩個婢女調笑,看他們衣衫不整的樣子,謝伯媛也猜到發生什么事了。
一霎時,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眼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王鸞見到謝伯媛,絲毫沒有收斂,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那手還在跟前的美婢衣裙里游走,一邊問她:“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何苦來自討沒趣兒。”
謝伯媛抑制不住落淚,道:“我阿母病重,我要回去侍疾,得耽擱一些日子,特來向郎君辭行。”
“一個病兩個病的,真是晦氣。”王鸞不耐煩道。
也沒有叮囑她早去早回,反而是讓她速速去吧,見不得她哭哭啼啼讓人心情不好。
謝伯媛傷心不已,轉身快步離去,她的心到如今可算是死了一大半,見到丈夫當著她的面左擁右抱,她忽然明白在他丈夫的心里,已經不把她當回事了。
她一路走一路哭,不曾想都已經走出了王府大門兒,正要登車時,她丈夫匆匆忙忙跑來叫住了她,她以為丈夫可能是想到他剛才做得過分了,特意跑來跟她說個對不起,又或者是叮囑她早去早回的。
沒想到王鸞跑到她跟前說得頭一句雖然是:“你甚么時候回來?”
這讓謝伯媛心里好受了一點兒,正要回答他,可沒想到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你要是過回娘家一月兩月不回,就把咱們屋子里那箱子的鎖匙留下。”
謝伯媛聞言笑了,只不過是臉上掛著淚笑的,她從袖子里摸出來兩把鑰匙,交到王鸞手里:“都拿去吧。”
王鸞歡喜的接過去,攥在手里,想了想說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如今我書房里也收了兩個通房,這兩個就收用了,以后就不添人了……你早去早回吧。”
謝伯媛低頭,任淚水滾落,無聲哽咽。
王鸞眉間微現厭煩之色,也不開解她了,反正現在他娘子的陪嫁已經到手了,更沒有必要敷衍一個整日哭哭啼啼,已經失去了嬌艷的顏色的病女人。
所以他袖了鑰匙,灑然離去。他想,這下手頭可松動了,眼前也沒有厭煩的人纏著他,正好做東請些朋友風流快活……
阿粟在一邊看得直嘆氣,這王鸞沒想到竟然如此品性低劣。抬頭看一看王府那王家先祖龍蛇飛舞的題字的匾額,暗嘆王家子弟不學無術,衰敗若此。
“娘子,且別哭了,上車吧。你阿父和阿母在家等你呢。”阿粟一邊勸解謝伯媛,一邊扶著她上了牛車,然后自己上了另一輛牛車。
謝伯媛上了牛車,掀開車簾子,看著越來越遠的王府,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這一次回去以后再跟丈夫相見,必定是形同陌路,甚至如同仇敵。
因為她剛才一時生氣,把那兩把鎖陪嫁和地契的鑰匙給了丈夫王鸞,但卻沒有告訴她,箱子里面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想必他拿了鑰匙去開了箱子,看到里面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暴跳如雷。對她以后絕對沒有好臉色不說,還會更加冷落她,以至于收更多的通房來氣她。
兩個人因為這些陪嫁最終落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讓她陡然有覆水難收之感。
心有悲戚的回到謝府,見到她娘時,她愕然發現她娘好好的坐在堂上,旁邊坐著她爹。這是怎么回事,她回頭看一看跟著進來的婢婦阿粟。
阿粟這才向她解釋,說這是她阿母接了她的信,和她阿父一起做的決定,把她接回來養病,至于準備讓她跟王鸞和離阿粟卻是沒有說。她雖然猜測到夫人和郎主有那意思,但是畢竟沒有明說,她當然不能代替主人說出來。
但是謝伯媛看眼前的情景,還有阿粟欲言又止的話,已然明白她阿母和阿父真正做的是什么決定了。
她淚落如雨,心有不甘,喃喃道:“不,我不想和三郎……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