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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棗緊張兮兮地在后頭邊追邊喊:“小娘子,別跑了,仔細摔著!”
姜氏手里拿著木勺子,勺子里還有半勺子水晃悠,她看見小孫女蹣跚跑開的樣子,也是擔心謝妙容摔倒:“哎……哎……”
“哇!”真是擔心什么來什么,謝妙容的小短腿,跑起來后就不協調,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摔疼了,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姜氏將木勺子扔進水桶里,濺起的水把裙裾都給濺濕了,老太太提著裙子走過去看謝妙容可摔傷沒。
謝妙容倒是皮實,除了一只小手擦破點兒皮,別的地方都沒事,只是把臉給哭花了,趁機繼續耍賴:“嗚嗚嗚,我不剃頭,我不剃頭!”
姜氏拿帕子給她擦臉,擦手,板著臉教訓她:“你個小人兒曉得什么,不剃頭,長大了你這黃毛毛戴上花也不好看,還氣性大,倔,讓你別跑你偏跑,你看,摔著了吧……”
也許大姑娘都不喜歡剃光頭,所以謝妙容才這樣反感剃頭?
“好了,阿棗,你抱著十五娘回去吧,回去后給她洗一洗,早些睡。”姜氏覺著今天傍晚好好地澆花賞花的氣氛被這個小孫女破壞了,也是有些不快,吩咐完了,直接皺起眉頭轉身離開。
阿棗應承了,隨即抱起謝妙容回屋去。一路上她也叨叨開了,不是擔心謝妙容今兒晚上吃飯撐著了,就是擔心謝妙容剛才摔著了,還有擔心謝妙容今天頭一天到嘉玉堂來就惹得老夫人不高興,這老夫人不高興,以后說不定會罰她們這些當奴婢的。所以,最后,她切切地叮囑謝妙容:“十五娘,你一定要得老夫人喜歡才行吶,不然,我們還有你的日子都會不好過的呀……”
“好了,阿棗,我曉得了,別念叨了,成不?”謝妙容捂住了耳朵道。
阿棗“呃”一聲,然后禁不住吃驚地轉頭,她突然覺得自己抱著的這個小團子說話像是大人,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特別是那個“成不”是哪里的話,分明建康這邊人是不這么說的,小娘子這是去哪里學的?
謝妙容自從十月以后會喊“阿爹,阿母”后,一直說話都是短句子,而且她是穿越人士,對這里的一切都感興趣,往往是看得多聽得多說得少。像今天這么長的一句話還從來沒說過呢,一個不耐煩,就把以前的詞匯給搬了出來,成功地制止了阿棗的念叨不說,還引發了阿棗的疑惑。當然,以后,隨著謝妙容的長大,她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就越來越多,阿棗也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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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劉氏比二房的哪個媳婦都更先起來,趕著去嘉玉堂向婆婆請安,并伺候她吃早飯。昨兒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實,輾轉反側的,早上起來,眼下一片淺淺的烏青,顯然是沒睡好。她丈夫謝莊也給她影響了半宿,到天亮時才好不容易瞇了會兒眼。他是男人,昨晚雖然也是有點兒淡淡地牽掛小女兒,但是,他對他娘卻是全然放心的,認為十五娘在她那里也會過得不錯。劉氏就不一樣了,一想起這個自己難產生下來的小女兒,想起她小小年紀離開自己被送到婆婆那里受管束,就暗恨自己無用,連自己的女兒也護不住。這種思維發散開去,她就連丈夫也有點兒怨上了。昨晚,謝莊好幾次勸她別多想早點兒睡,可她卻不吭聲,不理人。
匆匆洗漱了一番,因為心里牽掛著小女兒謝妙容,劉氏帶著阿粟還有其她兩個婢女趕到了嘉玉堂。往常幾個媳婦兒里頭往往是大王氏最先到,劉氏第二或者第三。已故的四郎的媳婦陸氏因為常年臥病在床,姜氏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一到嘉玉堂,劉氏就得到了一個消息,自己的小女兒病了,那邊屋子里伺候她的婢女稟告了婆婆姜氏,姜氏已經讓人去請郎中來替女兒瞧病了。
劉氏一聽小女兒謝妙容病了,一下子就急起來,道:“這是怎么弄得,昨兒好好的,怎么才一晚,今日就病了呢?”
“你是想說都怪我這老婆子,果然是疏于照顧十五娘,或者是我虐待她了,她才會生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