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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荷不解地望著她,“嘉嘉,去哪里啊?”
“回翠鳳嬸家。”
“這里才是你家,那是別人家。你怎么能說‘回’?要說也是說‘去’!”
方嘉嘉沒想繼續跟她在這種字眼上較真,拔腿跑進了龍耳朵餐館,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徑直上了樓。
王秀荷五味雜陳地走到向文楷身邊,不滿地抱怨,“養個丫頭給別人家養了,跟張翠鳳比跟我親,我看她是想氣死我。”
向文楷低頭清掃著,眼見自己住過十幾年的這間房被燒得一片焦黑,他竟莫名覺得有些痛快。
那個“惡魔”曾經就生活在這個房間里。
這間房就像是他內心那個陰暗的角落,是滋生他年少惡念的溫床,野蠻地生長出了很多不堪的念頭和兇猛的惡意。
可是現在,它被燒毀了。
至于自己和妹妹之間的那些芥蒂,或許也需要燃一場大火。
王秀荷剛收拾完那兩間屋子,見方嘉嘉坐上了向安的電動車,扯著嗓子喊:“嘉嘉,去哪里啊?”
“去村部,我不回來吃晚飯。”方嘉嘉抱著畫畫的教具,拍了拍向安的背,“我們快走。”
“你給我回來吃飯!爸爸晚上回來!”
王秀荷往院子里那兩盆山茶花澆了一盆淘米水,嘀咕了一句,“去村部干什么?不會是去找峻宇吧?”
向文楷站在狀元小賣鋪里,環顧著他妹妹的裝修成果。
他以前無比抗拒王秀荷拿自己作為小賣鋪的宣傳素材,可是此刻在這間煥然一新的小賣鋪里突然找不出任何關于自己的痕跡,又有些悵然若失。
裝修主題是“行行出狀元”,但是之前的三個中考狀元,向野和葉朗都還在,獨獨他被剔除了。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民族風的小公仔之間巡游,隨手拿起一個看了看,具象地觸感到了妹妹的才華。
當初大二寒假回來,建議王秀荷送方嘉嘉上美術特長班,就是因為不小心看到了她落在收銀臺上的草稿本,上面畫了各種各樣的樹葉。
“文楷哥他回來干什么?”向安氣呼呼地說:“我媽剛剛又拿著月考成績把我罵了一通,昨天都罵過了,今天又罵我。我看她就是看到文楷哥了眼紅荷嫲養了個狀元爺唄。”
“向文楷真煩人。”
“就是!我媽還讓我找文楷哥問學習經驗。我跟他又不熟!攏共沒見過幾回。”
“你問他不如問我。”
“問你不如問減減。”
方嘉嘉呵呵笑了兩聲,“你能不能開慢點?讓向書記看到了又要批評我們。”
“峻宇哥也是鐵面無私,有時候一點都不通人情。”
大概是情侶間的心有靈犀。
向峻宇站在萬勇五金店門口招停了向安的電動車,“下來。”
他的目光在向安和方嘉嘉身上掃了掃,“上次怎么說的?”
“嗯?”方嘉嘉裝傻充愣,撞了撞向安的胳膊,“他說什么了?”
向安撇了撇嘴,“他說我騎電動車不能帶人。”
向峻宇面無表情地說:“向安,你先回去。”向安看了一眼方嘉嘉,“你自求多福。”他接了方嘉嘉的頭盔,騎上車追風去了。
“向書記,快四點了,我要去教他們畫畫了。”
“荷嬸叫我晚上去你家吃飯。”
“你去嗎?我可沒想和向文楷同桌吃飯。”
“我也不想去。可是我答應她了。”
“為什么不想去?”
向峻宇被向文楷那番話攪得腦子一團亂,“他在潭沙給你找了份工作,讓我也勸勸你。”
方嘉嘉瞥了一眼路過的村民,“你到底和誰一邊的?”
“和你。”向峻宇順著她的視線往后看了一眼,“我要先知道你的態度。”
“我不可能去。”
向峻宇懸著的心落了一半,“我知道了,你去上課吧。”
方嘉嘉若有所思地抱著畫具往村部大院走,經過村衛生室時聽到衛生院那個叫夏清清的護士在笑話林靜是戀愛腦,她朝衛生室瞄了一眼,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上次向峻宇說的話,向文楷對于她和向峻宇戀愛這件事既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還很生氣。
方老師走進向善畫坊,還沒到上課時間,小孩兒們還沒到齊。
她爭分奪秒地拿出手機打開搜索網頁,輸入關鍵詞:戀愛腦有什么癥狀?
到了飯點,王秀荷見向峻宇進了小賣鋪,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嘉嘉不是去村部了?沒和你一起回來?”
“她在村部教小朋友畫畫,要到六點才下課。”
王秀荷撣了撣圍裙上的水,“她一天天的倒是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