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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虹似乎醞釀了很久，最終也沒做什么鋪墊，直接就問：

“方嘉嘉，向峻宇是你男朋友嗎？”

葉朗沒想到這些女孩子聊天這么單刀直入，透過后視鏡看了后座的方嘉嘉一眼。

“啊？”方嘉嘉忽然回過神來，想來他們也是因為剛剛飯桌上那事誤會了，她連忙搖頭否定，“不是。”

“真不是啊？我感覺向書記和你好像特別親近。”

“真不是。他是向文楷的好兄弟，所以我們比較熟。”

方嘉嘉怕他們不知道向文楷是王秀荷的好大兒，表情為難補充了一句，“向文楷是我哥。”

“你哥我們都知道啊，沵湖中學(xué)第一個中考狀元。”

方嘉嘉臉上擠出一抹無可奈何的微笑。

“向峻宇不是你對象？”李曉虹臉上帶著老師們臉上常有的溫柔和親切，“那我就放心了。”

方嘉嘉的腦子隨著葉朗手里的方向盤轉(zhuǎn)了兩個彎，覺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不是我！”李曉虹像是有讀心術(shù)一般，“是我妹妹在追向峻宇，我們家李曉霞就是個死腦筋。她那個紅薯粉廠，向書記幫了不少忙。”

“最開始辦廠要的那些七七八八的證都是向書記幫她跑的。后來又幫她去農(nóng)科院找專家改良工藝，去年銷路不好的時候還幫她跑銷路。”

“他這跑來跑去的就跑到我妹妹心里去了，弄得我妹現(xiàn)在非他不嫁了。”

“哦。”方嘉嘉想了想，向峻宇雖然人兇冷了點，為人還是很靠譜的。她中肯地說：“向書記人挺好的。”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但愿我妹妹倒追成功吧。如今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我們家李曉霞在追向書記，我爸說老李家的臉都快讓她丟盡了。”

難怪王秀荷會那么有危機意識，她看中的女婿果然很有行情。

方嘉嘉發(fā)自肺腑地說：“你妹妹很勇敢。”

“我爸把她當(dāng)兒子養(yǎng)的，野慣了，無法無天的。她以前老說自己身邊的男孩兒不夠爺們兒，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沒想到被向書記吃得死死的。”

周希沛覺得李曉虹已經(jīng)差不多問完了，笑靨粲然地轉(zhuǎn)過頭。

“方嘉嘉，你高中為什么會突然想學(xué)畫畫啊？”

方嘉嘉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上了一輛“采訪車”。不過想想也很正常，周希沛和李曉虹彼此太相熟，沒有太多可探究的東西。自己對她們來說，渾身都是問號。

她心里忍不住唏噓，此刻對著自己“舉話筒”的，是初中班上成績最好的兩個女生。那時候總覺得自己和她們之間，不止有越不過去的分?jǐn)?shù)差。

方嘉嘉坦誠地說：“我爸媽讓我去學(xué)的，為了考大學(xué)。”

“那你真的很有天賦誒！”周希沛的贊美看起來并不虛偽，“很多從小練童子功的美術(shù)生都不一定能考進美院，你真的很厲害！”

“沒有。”方嘉嘉不習(xí)慣被人這么稱贊，臉紅地說：“我運氣好。”

葉朗忽然想起來，自己前幾天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其實拿到美院通知書的那陣子，方嘉嘉也有過自己很有天賦的錯覺。

可是進了學(xué)校，見過那么多真正有天賦的人之后。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確是運氣好才拿到了那張和他們做同學(xué)的入場券。

“你開過個人畫展嗎？”

“沒有。”方嘉嘉苦笑道：“我沒有那個實力。”

她曾經(jīng)也有過開個人畫展的夢想，不過那種炙熱的念頭早就已經(jīng)被現(xiàn)實澆得涼透了。

“別謙虛啦！”周希沛說著拿出了手機，點開相冊，“我剛剛聽陳新說，心聆茶社的這些產(chǎn)品包裝和廣告設(shè)計全都是你做的？”

“嗯。”方嘉嘉有點納悶，她以為這事只有茶社里的人知道，“陳新怎么會知道？”

葉朗略感意外地揚了下眉，心聆茶社的那些設(shè)計原來是她做的。

李曉虹附到方嘉嘉耳邊低聲說：“陳新在追心聆茶社的老板娘。”

“啊？”方嘉嘉驚得半天沒有合上嘴，她覺得這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

“方嘉嘉，待會兒你去我們農(nóng)莊看看，能不能幫我做套 vi 啊？”

周希沛緊接著又說：“我不會讓你白做的，你開個價。他們之前找的那家公司做得太土了，馬上試營業(yè)了，我想全換了。”

方嘉嘉的手又在兜里局促地攥了起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我相信你！你是專業(yè)的。”

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卸下心理負擔(dān)，方嘉嘉低聲說：“那我試試。”

“謝謝！你肯賞臉我真是太開心了，給你辦一張云溪農(nóng)莊的終生 vip，以后來隨便玩兒！”

李曉虹用手肘碰了碰方嘉嘉，“你看，這商人就是精明啊。她知道你在北京上班，一年到頭在老家也待不了幾天。”

待業(yè)青年方嘉嘉立馬緊張地左手攥右手，不自在地笑了笑。

周希沛似乎是怕自己的 vi 沒著沒落，“方嘉嘉，你年后馬上就要回北京上班吧？”

仿佛是那無聊的虛榮心猛掐著方嘉嘉的脖子，讓她鬼使神差地從喉嚨里擠出了那個“嗯”字。

“那我這陣子可能要騷擾你了，爭取在你回北京之前把農(nóng)莊的設(shè)計搞定。你別嫌我煩。”

“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