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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

小心避開風(fēng)口，宗政衡拿著火石，有些笨拙地將那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蘿卜燈小心點(diǎn)亮。

點(diǎn)到最后一個之時，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雙繡鞋。

抬頭，是明棠。

明棠有些驚訝地望著滿園的燈火。

將火石遞給身后的德全，宗政衡有些緊張地將手背在身后摩挲了下手指。

“昭昭，以往的元宵節(jié)，你有父兄在身旁。日后的每一個元宵節(jié)，朕都陪在你的身邊，愿我的昭昭，眼明心亮，百病不生。”

他站在那里，如父如兄。

明棠睫毛微顫，一串淚珠滑落。

“昭昭。”

宗政衡有些慌亂，想要伸手為她擦拭眼淚。

卻在伸出手的時候想起什么一般慌忙收了回去。

但是已然來不及了。

明棠抓住了他的手。

那雙修長干凈的手上，是數(shù)道傷痕。

“沒什么。”

宗政衡反手抓住了明棠纖細(xì)小巧的手。

“朕第一次做這些，為了弄明白這蘿卜燈究竟長什么樣子，還讓德全去六局打聽了一圈，好容易找到一個荊南出身的小內(nèi)侍，跟著他才學(xué)會的。朕學(xué)得快吧，是不是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明棠含淚看著地上那一排排的蘿卜燈。

每個燈都被做成了兔子的形狀。

能看出來，雕刻這兔子蘿卜燈的人手法不如何嫻熟，做的每個兔子燈，都各有各的憨。

可是，正因不嫻熟，這份心意，才格外難得。

“陛下的手，是執(zhí)筆定天下的，怎能做這些？”

宗政衡搖了搖頭。

“不，昭昭。圣上的手，的確有安天下之責(zé)，可同樣，他也應(yīng)當(dāng)有護(hù)心愛之人之責(zé)。”

當(dāng)著宮人，宗政衡這次沒有再逃避，他直接說出了心愛之人幾個字。

伺候的宮人們都忙低下了頭，不敢抬頭看。

“之前，朕總覺得，身為帝王，應(yīng)當(dāng)無情公允，如此才是于國于民有利。可后來，朕明白了。帝王說是上天之子，可歸根結(jié)底也是人。人就會有情，若真摒棄感情，成為無情無欲之人，那他自也不會以蒼生百姓為重。”

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父皇對熙華夫人，錯在給了她無邊的寵愛，卻又未曾好好教導(dǎo)她。

所有的惡，不是愛滋生出的，而是縱容滋生出的。

他和昭昭之間，不會成為那般。

“陛下，我還能再信你嗎？”

良久之后，明棠抬頭望向宗政衡。

眼神里，是宗政衡苦等了許久的那份依賴。

曾經(jīng)得到之時，或許并未覺得多么珍貴。

可失而復(fù)得，竟才覺出其中的可貴。

“可以，昭昭，你我之間，絕不再生疑。”

小年那夜給出的承諾，宗政衡再次鄭重說給了明棠。

“好。”

元宵佳節(jié)，陛下宿在了長樂宮。

這則消息很快傳遍了后宮。

第二日，宗政衡滿面笑意地起身更衣上朝去了。

半個時辰后，明棠緩緩醒來。

站在一旁等著伺候她的寶鏡，低聲在她耳畔道。

“娘娘，柔貴嬪來了。”

柔貴嬪？

她怎么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