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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懶得聽他逞強,帶著連翹去了后院。
沒多久,平西侯領著幾個武官來官舍匯合了,云珠披上斗篷,與曹勛并肩走了出去。
眾武官都知道云珠是將門之女,并不覺得她隨國舅爺前往嘉峪關有何不妥,而且武官們本來也沒有文官那么注重虛禮。
平西侯朝云珠笑笑,再看向曹勛,道:“聽灝哥兒說你染了風寒,今日天氣也是不好,不如你先養著,過兩日咱們再去?”
曹勛失笑:“風寒而已,您老就別調侃我了。”
云珠在旁邊瞧著,第一次從國舅爺臉上看到了真正的尷尬情緒。
平西侯其實也就是隨口說說,別說曹勛才剛剛三十出頭,就是他,平時染個風寒也懶得喝藥,根本不當回事。
云珠上了馬車,曹勛等人都騎馬。
城外一片白雪皚皚,遠處崇山峻嶺聳立,從山腰開始便全是雪了,壯觀恢弘,氣勢磅礴。
云珠透過簾縫正看得目不轉睛,忽然隨風飄過來兩聲壓抑的低咳。
是曹勛的聲音。
云珠皺了皺眉,只是那么多武官同行,她不可能把曹勛叫到車上,也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
疾行了一個多時辰,嘉峪關到了。
馬車停穩,曹勛過來接云珠下車。
云珠一出來,先看到了他發紅的臉,一雙黑眸亦比平時濕潤,竟顯得有些可憐。
趁平西侯等人都沒注意這邊,云珠飛快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曹勛握住她的手,一邊將她抱下車放到地上,一邊低聲道:“沒事,你安心賞景,不用擔心我。”
云珠又能怎么樣?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管都沒法管,總要給國舅爺留些面子。
通往城樓的石階已經被士兵們掃清了積雪,只是凍僵的石面依然有些滑,曹勛讓平西侯先行,他牽著云珠的手走在后面,夫妻倆身后則跟著謝瑯、岑灝。
云珠的注意力都在近處堅固的城墻,在遠處壯麗遼闊的雪景。
曹勛這會兒卻沒有心情賞景,一手牢牢地牽著小夫人,一手取出放在袖袋的帕子,趁云珠不注意時無聲地抹過鼻下。
抹的時候,他的余光能看見斜后方的岑灝。
城墻高聳,曹勛一共擦了三次鼻子,第三次的時候,被云珠撞見了。
曹勛:“……”
云珠瞪了他一眼,因為已經到了上面,她把手從曹勛那邊抽了出來,讓他先陪平西侯等人去說正經事,她自己逛就好。
連翹并沒有跟過來,阿九也在下面,曹勛便讓謝瑯先陪著云珠。
謝瑯怕自己控制不住眼睛,下意識地拉住岑灝:“你對這邊更熟,正好給我們當回向導。”
友人相邀,岑灝又怎會拒絕?
已經跟著平西侯往前走去的曹勛:“……”
平西侯根本不知道曹勛在想什么,他腳步飛快,豪情滿懷地給曹勛講著他對城墻的修繕,講著他平時的練兵之法,講著邊國的幾次試探。這都是正事,曹勛打起精神聽著,等平西侯終于說夠了,曹勛一回頭,才發現他們與云珠三人已經拉開了一座烽火臺的距離。
他們在上方,云珠三人在下面。
兩個年輕挺拔的俊美小將一左一右地守在她旁邊,忽然,云珠似乎腳下一滑,謝瑯、岑灝竟然同時伸手扶住了她。
盡管兩人馬上就松開了,曹勛的眉峰還是難以察覺地皺了兩下。
云珠并沒有發現國舅爺的視線,但她意識到了這段石階不適合她再繼續攀登,于是轉身退回了主城樓。
與不是那么擅長言辭的謝瑯比,岑灝更擅長接人待物一些,居然還給云珠講了幾樁老國公爺在此駐守時流傳下來的美談。
云珠聽得全神貫注,面上是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溫柔笑容。
謝瑯、岑灝都知道她是在懷念老國公,折返的曹勛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玉樹臨風的岑灝,她正微笑聆聽其談吐的年輕兒郎,正要移開視線,突然又咳了出來。
云珠聽到聲音,回頭,看到的就是國舅爺以手抵唇的病中模樣,臉比出發時更紅了。
小夫人面露擔心,平西侯見了,善解人意地拍拍曹勛的肩膀:“好了,今日就到這里吧,你先回去養病,養好了咱們再演練。”
曹勛沒再反對了。
回到官舍,云珠直接把曹勛帶到后院,讓他去炕上躺著。
曹勛確實覺得疲乏,脫了外袍,他配合地躺進被窩,看眼站在一旁的云珠,曹勛想了想,道:“讓阿九連翹陪你去街上逛逛?”
每到一城,她都喜歡拉著他出去逛逛,當地百姓的口音、各地的特色小吃,都能吸引她。
體會各地的風土民情本就是他誘她同行的借口。
曹勛希望她盡興,不想她有任何枯燥失望的情緒。
云珠瞪他:“你都這樣了,我哪有心情自己去逛?”
曹勛:“那你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