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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朗!”我哭泣著叫道。
李明朗想往前沖,卻被身旁的警察攔住。
唐煌站在最前面,槍口對準莊塵道:“你不要再掙扎了。”
莊塵黑色的瞳孔里,透露出一絲涼意來。
“唐警官,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尸體被我放在哪里了?還是你想你的妹妹死無全尸?”
唐煌震了震,憤怒地吼道:“你把我妹妹藏在哪里了!”
莊塵冷笑著說:“不如唐警官幫我開一輛車來,我帶你去找尸體。”
“你做夢!”唐煌吼道。
莊塵并沒有真的想要車,我知道,他已經決定在這里跟我一起去死了,他只是喜歡折磨人而已,他才是真正的虐待狂,李明珊比不上他。
“真可惜,那你就只能把你妹妹的頭顱埋葬了。然后任她的軀體暴露在野外,被野獸撕咬。真可惜啊,那么可愛的女孩子……”
唐煌在發抖,這個男人快要被擊潰了。
“你不用虛張聲勢。”李明朗忽然開口說道:“我知道唐辛在哪里,警察已經去找了。”
莊塵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來。“哦?看來你很了解我。”
“我當然了解你。這世上沒有誰比你的對手更了解你。”李明朗直視著莊塵的眼睛,“這個連環殺人案并不是你第一次作案,從殺人手法看得出,你已經非常嫻熟,警方已經把你跟從前很多起殺人案聯系起來。按照現在的發現,這至少是你第二十次作案。”
莊塵臉上還是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
“你的親生母親叫做蔣萍,在你二十歲的時候過世了,而‘殺人醫生’也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犯案的。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你母親的自殺,觸發了你。你的戰利品,一定都獻祭給了你的母親,因為這對于你來說,是你最重要的儀式,紀念你母親的儀式,就像你選擇在這里停下車一樣……”
“嗯……很有趣……”莊塵笑瞇瞇地說:“聽你說來,我也只是一個有童年陰影的可憐蟲而已。”
“莊塵,我了解你這種人。不,你不是人,你除了有人的軀殼之外,沒有任何一點像人類。你殘酷、麻木、無情。就算是殺死親生父親這種事情,對于你來說,也跟扔到一個廢舊的玩具沒有任何區別。你從小就是一個怪小孩兒,人人都遠離你,只有你的母親愛你。由衷的、無條件的、寬容地愛著你這個陰郁古怪的小孩兒。
“很可悲不是嗎?你生來就是一個殺人狂,你生來就是惡魔,可你依舊需要與人的連結。在你還是一個嬰兒的時候,一個脆弱的孩童的時候,依舊需要有人保護你,給予你安全感。唯一愿意那樣做的,就是你的母親。你的母親對于你來說,是唯一的意義,是這世上你唯一的依戀,也是唯一的限制。
“可是你的母親知道你是什么樣的怪物,她知道你終將失控,變成這世上最可怕的魔鬼,她無法面對自己創造的惡魔,所以她長期抑郁,終于從這座大橋上跳了下去,終結了自己悲慘的一生。”
“很不錯,如果不是我抱著自己的愛人,我都要為你鼓掌了。”
“她不是你的愛人。”李明朗斬釘截鐵地說:“你抱著的,是我的愛人。”
莊塵冷笑道:“你這樣的凡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愛情。你們只有*,費洛蒙,性□□,低級地像是禽獸。我對齊薺的感情,才是愛。”
“愛?你懂愛嗎?”李明朗冷笑起來道:“讓我問你一個問題。我看殺人醫生的卷宗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你的殺人在你二十三的時候停止了。算起來,那正是你遇到顧辛夷的時候……”
“愛是救贖,你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李明朗微笑著說:“你的靈魂被震撼了,你感到了久違的作為一個人的感覺,所以你的殺人案停止了。你以為你遇到了愛情,是嗎?
莊塵面無表情地看著李明朗,渾身陰冷。
“什么叫做我以為?你覺得我對齊薺不是愛情嗎?”
就在這時候,現場一陣騷動,有人通知,說是找到唐辛的尸體了,就在莊塵母親的墓前。
唐煌瘋狂地怒吼著,要殺了莊塵,卻被一旁的同事攔了下來。
“莊塵,放了齊薺。”
莊塵抱著我,仰望天空道:“你知道我的,我寧愿跟我愛的人一起死去,也不會把她留給你。”
“你不愛她。”李明朗冷酷地說:“你對齊薺的感情并不是愛情,因為你這樣的人是沒有愛情的,你知道的,你是殘缺的,你這種無情型人格障礙,根本就沒有感情這種東西!你只是錯誤的把迷戀當做了愛。要不然,你以為你的母親為什么會自殺?但凡她能在你身上找到一點人性,她都不會那么絕望!你殺死了你的母親,你還要再殺死齊薺嗎?”
我感到莊塵抱著我的手緊了緊,他似乎被李明朗的話刺激到了。
“既然我沒有愛,我為什么會迷戀上齊薺?”莊塵問李明朗,“我心底的感情又要怎么解釋?”
李明朗拿出一張照片來。
“齊薺其實和你的母親并不像,但是她們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連個性也極其相似,才會讓你有這樣的誤會。你知道的,你沒有愛的。可悲的是,無論你是怎樣一個人形機器,無論你多么強壯,也有無助的幼兒時期,他唯一能攫取安全感的,就是你的母親,這也是他唯一類似于人的感情。可是母親死后,這種安全感再也找不到了,直到你重新遇到了齊薺,在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你感到了久違的依戀,你才誤以為那就是愛情。然而,那從來不是愛情。”
莊塵苦笑起來。
“莊塵,你以為你的愛情很偉大,可那真是你的誤會。”李明朗步步緊逼道:“恨才叫人同歸于盡。愛是成全,是放手。”
“莊塵,你以為你與眾不同,其實你再普通不過了,你只是一個無趣的,沒有感情的,被破壞的人。”
李明朗的話終于徹底擊潰了莊塵,他放開了我。
我的腿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卻還是沒有力氣,我驚恐地想往前跑,卻又被莊塵抓了回來。
“不要怕。”我以為他后悔了,可莊塵卻在我耳邊說:“齊薺,他們都說我對你的不是愛情,只是依戀,可我知道,那就是愛情,你相信嗎?”
我沒有回答。
莊塵苦笑著松開了手,我的腿一軟,便摔倒在了地上,只見莊塵的手伸到了大衣里。
“你在做什么!舉起手來!”有人叫道。
莊塵卻還是伸出手,只見他大衣里出現了一個突起,像是一把槍。
四周響起槍聲,還有李明朗的怒吼聲。
“住手!他沒有拿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