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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沒少麻煩小哥兒,這兩個包子送給你,嘗嘗老哥手藝怎么樣。”
看這老板這么熱情,陸政安也沒有拒絕。只是,陸政安也不是愛占便宜的人。在接過包子之后,便從口袋里摸了兩個銅板塞到了那老板手里。
“大早上生意,白送可不行。山上的泉水又不值什么錢,沒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見老板不好意思,要將銅板退回來,陸政安笑著說道:“老板要是不肯拿,那這兩個包子我也是不好收的。這天天起早貪黑的,大家都不容易,沒道理因為山上不要錢的泉水,就要占你的便宜。”
老板聽陸政安這般說,也不好再繼續(xù)謙讓,跟陸政安道了聲謝,就繼續(xù)回去做生意去了。
自從蔣媒婆帶人將園子收拾好之后,白天便會有一些賣零嘴兒,小吃的攤販將攤子出在山下。
陸家村距離化龍鎮(zhèn)距離雖然很近,但村里人無事并不怎么外出。加上化龍山是幾個村子的交集點,附近幾個村子里人閑來無事,都會過來逛逛。如此一來,這些商販們生意倒還過得去。
陸政安活動了一下,倒是有些餓了。趁著包子還熱,就先把包子吃了。考慮到上午時間還長,又回家熱了一個雜面饃饃和一個水煮蛋。不過,還沒等他吃到嘴巴里,就見村長背著手進了院子。
“村長,吃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吃點兒。”陸政安從廚房里走出來。
“吃過了,你吃你的,我就是過來看看。”
村長陸長根在廚房門口站了一下沒有進屋,環(huán)視了一周干凈整潔的院落,眼睛里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自從陸老爺子過世以后,陸政安便開始變得暮氣沉沉。雖然每天該干活干活,但是整個人看上去卻沒有一點生氣。
陸長根知道,陸老爺子的死對陸政安打擊甚大,可是他卻不知該如何勸解。加上村里葛婆子的針對,陸政安便愈發(fā)的沉默,有時候見了他甚至都不肯多說話。
好在這兩個月他似乎想開了一般,眼神里不光有了神采,就連話也比尋常要多,這讓陸長根心里放心了不少。
陸長根的目光落在了陸政安帶著補丁的衣服上,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等下你吃完飯也換件兒好點兒的衣裳,三月三呢,不管成與不成的,咱得給別人留個好印象。”
聞言,陸政安低頭看了看身上土褐色的短打,見袖口有些地方磨得都已經(jīng)有些泛白了,便點了點頭。“謝謝村長提醒,我等一下就換。”
原身的衣柜里衣裳并不多,除了兩套長衫之外,其余的就都是方便干活兒的短打。不過,今天是三月三仲春會,自然與往常不能同日而語。
陸政安站在柜子跟前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選了一套湖藍色的長衫套在身上。奈何陸政安從來沒有穿過長衫,套在身上之后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不過,許是原身小時候并沒有屈過嘴,陸政安身量要比一般人都高挑一些。腰身雖說比不過村里的那些漢子們,但因為常年勞作,腰間的肌肉還是有的。
對著水盆照了照,陸政安感覺良好的理了理頭上的發(fā)髻這才推門而去。
……
一路來到鎮(zhèn)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市,陸政安整個人突然開始打起退堂鼓。
他本想見識一下這古代的大齡相親會究竟是什么樣子,但是眼前集市上比肩繼踵的人群中夾雜著許多容貌稚嫩的少男少女。心里不免有些懷疑這仲春會名義上是大齡男女相親的日子,實則就是一個變相的大型相親會……
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陸政安覺得既然已經(jīng)來了,不逛一逛這一趟也就白折騰了。
順著人流往前走,人高馬大的陸政安只覺得自己像是跑錯圈的大黑鵝。望著前后都黑壓壓的腦袋,陸政安掙扎了幾次這才成功擠出人群。
站在路邊舒了口氣,陸政安仰頭看了眼身后飄著的面攤兒旗子,瞄了眼角落里還有個空位便走了進去。跟店家要了碗陽春面,陸政安來到那處空位上坐了下來。
許是因為仲春會的緣故,縱是不到飯點兒,面攤兒的生意也不錯。陸政安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只覺得這一趟跑的實在是不值得。而且仲春會的最后一天就在他家門口,他何苦費勁跑這一趟……
就在陸政安后悔的時候,面攤兒老板端著面走了過來,道了聲‘客官,請慢用’后,便又轉(zhuǎn)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因為手藝不精,陸政安來到這里后極少吃面。如今看著碗里湯色清亮的面條,一時間不禁有些口水泛濫。端起碗吃了一口,只覺得湯清味鮮,清淡爽口,面條韌糯滑爽,味道極是可口。
待陸政安將一碗面吃完,見街上依舊人潮洶涌,便又在面攤兒上坐了片刻。待外面人少之后,這才起身付錢。
此時,距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陸政安見街上的人已經(jīng)明顯不如方才的多,這才順著人群往外走。
因為節(jié)日的緣故,街上的少男少女比往日奔放了許多。有那等看對眼的人不光敢在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甚至還借著人多手牽手。
就在陸政安心里默默感慨之際,只覺得手上似乎多了什么東西,低頭看去竟然是一朵嬰兒拳頭大小的絨花。
絨花的主人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見陸政安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一張臉羞的通紅。
一旁的行人看到這種情形紛紛掩嘴偷笑,隨即快速從他們旁邊走過,將空間留給兩人。
陸政安握著絨花本一頭霧水,不過在看到別人臉上揶揄的表情后,便立時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看著自己對面害羞帶怯的少女,陸政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朵絨花遞到了那女孩兒面前。“對不起。”
少女沒有想到陸政安會拒絕的這般干脆,紅著眼眶從陸政安手上拿回絨花,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陸政安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消失在人海中,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
見識過三月三當日的盛況之后,陸政安便再也不起去鎮(zhèn)上的興致了。直到初五仲春會最后一日,意興闌珊的陸政安這才重新?lián)Q上長衫打算再去試試運氣。
就在陸政安剛剛穿戴整齊,只聽院子的木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隨即,蔣媒婆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陸家小哥兒可在家?”
陸政安聽到蔣媒婆叫門,立時從堂屋走了出來。“在呢,蔣婆婆今兒這么早就過來了?”
看到陸政安從堂屋里,蔣媒婆的眼睛不禁一亮,立時揮了下帕子走了過來。
“陸小哥兒今兒可不一樣,老婆子我差點兒都認不出來了。”
看著蔣媒婆揮過來的帕子,陸政安不著痕跡的向旁邊挪了一步躲了開去,隨即笑道:“不過是換了身兒衣裳而已,哪有您說的這么夸張。”
今日與蔣媒婆一起同來的還有幾個人,看衣著打扮應(yīng)當是同行。幾人看著如此豐神俊朗的陸政安口中贊個不停,熱絡(luò)的態(tài)度讓陸政安只覺得自己就像是那誤入妖精洞府的唐三藏。幾人看他的目光,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一下一口這才罷休。
蔣媒婆哪能看不出陸政安的窘迫,忙上前對這幾人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