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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一怔,嗓子忽而變得干澀。
“換作是我,若你再與哪個王姑娘趙姑娘勾連不清,我自然也不愿意。蕭翊,你真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你嫉妒裴昭,難道我就不嫉妒……”她也沒把后半句話說出口。
他面露驚訝,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方柔輕嘆:“這些都過去了,不管我是不是敷衍你,我知曉你一定會收拾那幫馬賊。所以,咱們的事情與其他人都沒關系,若你要一個答案,那我與你明白說便是了。”
“蕭翊,我想過了,也已經想得很清楚。我愿意與你重新開始,我心里有你,我會擔心你的安危,也害怕你受傷。你靠近我,我還是會心動,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也會想每天能見到你,聽你與我說話……”
“我也會害怕,你是不是在騙我呢?可是這些擔心沒有意義。我也不怕與你說,我不會再隨便任你擺布,所以,我們是平等的,若彼此相處并不舒服,無非一拍兩散。但起碼我現在能看清,你的確改了許多,我也喜歡與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事也不做。”
她湊近了些,捧著他的臉,語氣格外認真:“你還不信么?重新愛上你沒有那樣難。”
蕭翊忽而動容地笑起來,他抬手摟住她,方柔的腦袋順勢擱在他肩頭,就像幾年前那般自然的親昵。
這是她自發自愿的,沒人再勉強。
她身上的幽香往蕭翊鼻腔里闖,他沉息克制著那份渴望,方柔轉過頭,垂眸在蕭翊臉側輕吻了一下。
“你要平安歸來,我和乘乘在寧江等你。”
她柔軟的唇貼在他耳畔,聲音極輕,令人目眩神迷,“阿翊。”
第92章
◎我與他有約定◎
蕭翊次日一早動身前往丘城, 臨出門,手里拿著封書信,本想默默塞進方柔家的院子里。
誰知才走到門外,院門已被拉開, 方柔并沒徹底醒, 可還是特地早起相送。
他又驚又喜, 再次明白過來方柔的真心,一時竟有些局促, 只匆匆抱了抱她,將書信塞到她手中, 轉身走得很干脆。
方柔捏著那封信, 目送蕭翊離開梨園巷。
這幾日寧江風平浪靜, 不過方柔察覺到楊樓街多了些穿官靴的便服差人,他們時常徘徊在食樓內外,她暗道應是蕭翊的安排,只怕穆氏魚死網破以沈記眾人作挾。
又過了幾日,有流言傳開,說是西線某幾座山頭戰火連天, 還來了不少官|兵|戒|嚴, 瞧著像出了大事。
再后來, 何沉忽然出現在食樓。
彼時方柔正在帳臺給客人找零,她瞧見一臉憔悴的的何沉, 先是一怔,隨即暗道不妙。
何沉臉色冷肅,走上前低聲道:“方姑娘, 公子重傷, 昨夜剛轉醒。”
方柔手里的筆跌落下來, 她木然地站著,手指輕顫。
喉頭像是刮過一陣干澀的風,嗓音低啞:“他、他怎會?”
何沉只道:“方姑娘還是隨我去一趟丘城吧。”
方柔旋即擱筆,摘下袖子,幾步奔到后院與沈映蘿交待了幾句,姑嫂二人一同回到前廳。
沈映蘿關切地拉著何沉問:“怎么回事?”
何沉耳聰目明,瞧出沈映蘿的心思,忙答:“謝大俠并無大礙,公子在危急中救下謝大俠,由此不慎被暗器重傷。”
沈映蘿也是一怔,忙催促著方柔快些趕去丘城。
何沉架了馬車,可方柔抽出他腰間的佩劍,斬下牽引,忙翻身上馬對何沉道:“騎馬快些,請何侍衛帶路。”
何沉愣了一會兒,心底有一陣說不出的感慨,可他無暇細想,忙接過馬韁,一騎當先奔出城門,帶著方柔朝官道去了。
兩人自東邊進了丘城,一路不停,何沉將她帶到了州府驛館外。
方柔心跳怦然,幾年前她被八抬大轎帶到此處,就在正堂見著換了一身王爺裝扮的蕭翊,她在那日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最后鬼迷心竅點頭答應隨他東去京城。
而今她一人一騎,仍是同樣的地方,去見的是同一個人,心境早已改換。
方柔進了大門,何沉引路,二人走到昔日的別院。
院子里守了七、八人,李明錚站在最前,他回過頭來,也是一晃神,隨即謹慎地朝她頷首問候,并未言語。
她下意識朝他福身,隨后提裙進了屋。
有個大夫模樣的人恰好從屏風內走出來,李明錚應聲上前,方柔聽大夫與他作交代。
她一時恍惚,似乎在這剎再次意識到,蕭翊始終是蕭翊,身份高貴的寧王殿下始終如此,他是天字第一號貴人,哪怕被褫奪的封號,可從沒人真當他是平民百姓有意怠慢。
皇帝之上還有太后,二圣表面的態度暫且不論,可論跡論心,哪怕蕭翊受了懲戒嚴訓,可他們也只想要他悔過醒悟,從沒有一刻輕慢這位矜貴的寧王,他是天子兄弟,圣母嫡子,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
她的腳步頓時猶疑起來,站在屏風前不再挪動,何沉疑惑地回頭看向方柔,只見她心神不寧地絞著手。
他低聲:“方姑娘,公子這會兒正好轉醒。”
她猛然回神,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緩步朝里走。
她還沒靠近床榻,蕭翊已轉頭看了過來,瞪了何沉一眼:“你現在越發有能耐了。”
何沉忙道:“公子恕罪,方姑娘甘愿來的。”
方柔發愣,這才明白原來這是何沉自作主張,蕭翊本沒打算讓她來。她轉念一想,也在情理當中,蕭翊的確不是這種人。
她忙走上前,坐在他身邊,何沉已悄沒聲地退了出去,門被他輕輕拉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