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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珩:“照例準備些面條和米粥,肉么,我備些臘肉熏魚,都是這次去南方帶回的土產,干體力活沒肉不行。”
方柔默了默,又道:“柳大娘家的豆腐和豆漿也備些吧,免她上集叫賣了。”
穆珩一笑:“自然少不了。”
他頓了頓,“誰與你做鄰居,那可真是撞大運。”
方柔搖頭一嘆:“能幫則幫罷了,柳大娘做的豆腐品質好,用誰家的不是用?”
她沒再起筷子,穆珩關心道:“小小不再吃些?”
“我吃好了,你多吃些才是。這回外出想必一路辛苦,也沒怎么好好吃飲吧?”她只是順口關心了一句,穆珩卻格外受用,登時喜形于色,叫方柔看了不知說他什么好。
他獨自吃了一會兒,忽然記起些事情,神色緊張:“對了,我聽羅萬安說乘乘遇著馬賊了?”
方柔輕笑:“都過去了,不是大事。”
穆珩一怔:“我瞧羅管事說得有板有眼,還說是個男人救了乘乘——她沒事吧?那人如此仗義,我得好好感謝他。”
方柔臉色微滯,沒讓穆珩瞧出異樣,“乘乘沒事,那人我已謝過,你何必這樣上心。”
穆珩聲音一揚:“那怎么行?怎能不上心,你的女兒就是我……”
他察覺方柔的臉一沉,忙改口:“乘乘的事就是我的事。”
方柔只說:“也不是多大的恩情,那人自己實力不濟罷了,這點小事還得謝來謝去。再說,我已謝過他了,你不必摻和。”
穆珩古怪地打量著方柔,只覺她實在反常。
她不是冷漠自私的性子,向來滴水之恩銘記于心,怎說到這事反而極為不耐煩似得。
穆珩難得見她甩臉子,一時間也不好再冒進。
二人對坐著吃過晚飯,穆珩還想留她再賞夜景,可方柔記掛乘乘,說該回食樓瞧看情況。
穆珩拗不過她,只得殷勤地抱了花瓶,隨她一路下樓。
胡伯把車趕到樓外,二人乘車回城。
方柔坐在馬車上,目光掃到穆珩懷里捧著的萼綠君,不知為何想到傍晚時分,蕭翊單手摟著花瓶進雅間的模樣。
這花瓶不算輕,穆珩須得雙手捧著才不顯吃力,而蕭翊卻能輕輕松松單手攬住。
她微微皺眉,只覺他身手并不像乘乘所言那般差勁。
可他們今日重逢,他臉上的愕然并非偽裝,想來,他應當并不知曉乘乘的身份。
她一時疑思不明,只得挪開眸子,掀簾子看向窗外。
一面鏢旗閃過,方柔又是一陣失神。
方才蕭翊忽然現身,她驚惶之下并未問清原委,后聽穆珩所言,這是他向陸永鏢局下的托函。
所以,蕭翊如今在為鏢局辦事,那謝鏡頤知曉此事了么?
她絞著袖口,這是她緊張不安時下意識的小動作,多年如此。
可穆珩只沉迷打量她的模樣,絲毫沒有留意到這小細節。
穆家馬車自南門招搖入城,而在寧江另一頭,陸永鏢局的大門外恰好停下一隊人馬。
鏢局大堂內,陸鳴心情正好,他難得興致這樣高,和善地招呼蕭翊坐下飲茶。
他對今日新招的手下十分滿意,他初見蕭翊,還以為是哪家公子耍他好玩。誰知他態度誠懇,陸鳴便給了機會,試過身手,決定先留他試試看。
蕭翊話少,辦事很得力,身手極好還善騎術,腦子也分外聰明,今日交辦的托函無一錯漏,干活毫不含糊。
方才蕭翊策馬歸來交差,竟將穆珩打賞的二兩銀子一并交給了他。
如此,他又下了別的判斷,這新人會來事,不貪功慕財。
他不由暗嘆,自己真是慧眼識英才,蕭翊能耐高,假以時日定能擔當大任,屆時給他晉個鏢頭也無妨。
這頭正閑聊著,問了出身來歷,蕭翊逐一答話。
陸鳴信了他的說辭,京郊人氏,以前開武行,爹去世后家道中落所以與兄弟四海討生活。尚未娶親,只因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沒姑娘要,兄弟倆兜兜轉轉一路西行,最終來到寧江謀生計。
若換作以前,蕭翊說這些托辭可謂信口拈來,毫無波瀾。可不知為何,許是因他才見過方柔,他隱隱有種不安,竟生出一絲古怪的情緒。
他不由暗想,若方柔知曉他對外人這般胡謅,不知又會多厭惡他的手段。
正閑談著,院里傳來好大的動靜,有人走到了門外,陸鳴已笑著起身迎接。
蕭翊隨他一同往前,等到屋外那人走進來,二人的臉上皆閃過一次驚愕,若不是天色昏暗,差些叫陸鳴瞧個真切。
謝鏡頤沉著臉瞥了蕭翊一眼,按下惱怒,朝陸鳴抱拳:“總鏢頭,事情已辦妥了。”
陸鳴笑呵呵地攬過他的后背,熱切地邀他落座喝茶。
轉頭見蕭翊腳步緩慢,又喊了聲:“蕭兄弟你也坐,不必拘束。”
蕭翊領了情,與謝鏡頤對坐著,他沒表露多的情緒,自顧自喝著茶。
陸鳴格外熱情:“鏡頤一路辛苦,明日好好休整,不必急著回鏢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