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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他找不到辦法來,繼續維持他跟余好的以后。這個冬天如此得長,他和余好甚至堅持不到春天。
祁盛雙肩耷拉下來,上揚的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內心不可遏制地生出了茫然甚至無助這種情緒來。過了片刻,他喊余好的名字,在她看過來的那一瞬,終究是忍無可忍地低聲問道:“你以后會跟他在一起嗎?”
“誰?沉熠?”余好感到滑稽好笑,剛要否定什么,看見祁盛緊繃的俊臉,微微頓了一下,淡淡一笑道,“可能吧,或許是他,也或許是別人。以后我喜歡誰我就跟誰在一起。”
喉嚨有些干又有些癢,祁盛抬高下頷,脖頸間的線條流暢又利索。他不假思索低聲問道:“那我……有可能嗎?余好,摒棄掉一切,你以后會跟我在一起嗎?哪怕是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概率。”
他明明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仍舊不死心的這樣問。明明知道問了之后余好會嘲笑他,卻仍舊想要她親口說出來。明明知道余好愛上他是不可能事件,卻仍舊想要嘗試改變一下結局。
余好和他對視,那是一個不含任何情緒和意味的眼神,而后平靜地移開目光。她手搭在寵物艙上,閉上了雙眼,始終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不過祁盛想,這就是余好給他的答案。
開著暖氣的車內,他的臉最終變得煞白,整個身體無力地倚靠在座椅上,頭卻頹唐地低垂著,冷白的后頸線條緊繃。
這一刻,他真真正正地陷入了寒冬之中。
…………
哪怕余好說她沒有什么行李需要從祁宅帶走的,楊婆婆仍舊為她整理了兩個行李箱出來。
分別之際,慈祥的老人用那雙粗糲不堪的雙手撫摸余好的面龐,動作徐緩又輕柔,渾濁的雙眼逐漸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嗓音有些啞,如同喉嚨被沙子磨了又磨:“瘦了。”
余好揚唇勉強一笑:“會長回來的。”
楊婆婆擁抱住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好好,離開了就不必再回來了,老婆子我不用你來看。你去一個可以讓自己開心的地方,把之前的一切都忘掉,然后好好生活,就像你的名字一樣。”
余好像吃了酸果子一樣,心中又苦又澀,她喉嚨哽得生疼,用力咬住舌尖,才能及時抑制住哭聲:“好。”
小女傭早就在一旁嗚嗚嗚地掉淚,她想要跟余好說什么,又覺得自己沒身份,只能膽怯地站著,從喉間發出隱忍嘶啞的嗚咽聲。終于等到余好看她了,快速地一眨眼,淚水便翻滾而出:“好好姐……你為什么要走啊……待在這兒不好嗎?”
她并不清楚男主人和女主人之間的各種事情,也不明白兩人之間橫插著無法解決的問題,只知道有一天他們倆吵架吵得很兇,女主人情緒低沉了好久,她以為這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屬于情侶間的吵吵鬧鬧,沒想到女主人最后會自殺,搶救過來之后便是選擇離開這里。
楊婆婆瞪了她一眼,她沒理會,在余好眼前伸出五指張開的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精致純凈的戒指。她淚眼婆娑繼續道:“好好姐,你看,你送我的戒指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戴著,我很喜歡它……”
她覺得余好這個人很好,她不想要余好離開這,不想以后都見不到余好,她想多跟余好說一說話,但她腦子和嘴巴都笨,表達不出自己對余好的情感,只能幼稚笨拙地找一些話題來聊,拖延一些她能夠陪伴在余好身邊的時間。
“好好,還有你給我的護膝……我用著也很好……”楊婆婆也開口,話說到一半,又禁不住落淚來,“你這孩子,我該怎么說你好啊……”
戒指和護膝是余好準備自殺的那一天買的,那是一個無比尋常的一天。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麻木不仁的靈魂,去到楊婆婆和小女傭的房間,在床頭柜上放下為他們精心挑選的離別禮物,然后毅然決然地選擇在浴室割腕,不知道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
她應該在想,終于能夠解脫了,不用再看到他了……祁盛站在玄關處,背對著她們,恍恍惚惚地這樣想。
目光有些呆滯,瞳仁始終黯淡無光,他肩膀沉得很低,右手撐在鞋柜上,姿態萎靡且頹喪,仿佛身上覆壓了整個世界,下一秒就要倒下。
那一天,他的床頭柜上只有幾張銀行卡——那是這幾年他陸續給余好的補償。
旁邊立著一面全身鏡,祁盛望著鏡子,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好陌生。
他忽然驚覺一件事——原來這些年,不止余好變了,他自己也變得徹徹底底,乃至于面目全非。
ps:收藏也不漲,也沒評論,更加沒夸夸,我懂了……就是不愛了。哭死哭死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