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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好垂著頭顱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好久,她給姜秀發了條短信:
“媽媽,你在干什么啊?”
房間里安安靜靜的,和從前沒人住時一樣安靜,它永遠都是這般安靜、這般死寂。
余好抬頭望向窗外,發現下起了小雪。
雪花像蒲公英一樣,從昏暗的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姿態輕柔優美。飄在冰涼的玻璃窗上,一瞬間就融化不見,只余下幾道水痕。
叮咚一聲,手機鈴聲在空曠寂靜的房間里響起,聲音短促又突兀。
余好只淺淺地瞄了幾眼。
她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背貼著眼睛,短暫的一秒過后,就有淚沿著眼角滑下來,打濕了鬢發,浸濕了沙發。
手機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屏幕上有一行字——
“我在忙,怎么了,好好?”
…………
祁盛提著蛋糕到達余好住的樓層時,看到她家門口有人彎著腰貼著門不知道在搗鼓著什么。頭發又長又亂披散在肩頭,讓祁盛瞧不清她的臉。腳下是東倒西歪的啤酒易拉罐,被她踢到正在砰砰地響著。
歪歪扭扭的人嘴里還在嚶嚀著什么,帶著微乎其微的哭腔。
祁盛不確定地喊道:“余好?”
她不應,仍舊背對著他臉貼著門,時不時伸腳踢幾下門。
祁盛只好去掰她的肩,看清她的樣子,臉色變得冷沉,眼里火氣盈滿,似要跳出來焚燒一切東西。他咬牙切齒道:“余好!誰他媽讓你喝酒了!一個人喝成這樣不怕死嗎?”
余好眼里都是淚,趔趔趄趄地跌倒在祁盛懷里,她把沒用的眼淚通通擦在他身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喝了一點點,沒醉,我知道你是誰,是祁盛。”
確實是沒醉,還認得他。
祁盛把蛋糕放在地上,然后將酒鬼扶穩,另一只手開門,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醉意的少女,嫌棄道:“把鼻涕眼淚擦我身上,我就要你命。”
醉醺醺的余好才不聽,把身體全部重量壓在他身上,臉埋在他溫熱的脖子處蹭蹭,她像個孩童一般,笑嘻嘻哼道:“就要擦你身上,不行嗎?”
她被祁盛推倒在沙發上,淚眼朦朧間瞧著少年臉龐不甚清晰,只感覺到一道很長的陰影籠罩在她身上,將所有明亮的光都遮沒了。
祁盛將門外的蛋糕和啤酒瓶都拿進來,看著將身體蜷縮著的少女,輕笑幾聲。他說:
“行啊。”
他把蛋糕拆開,將余好扶起來,給她擦干凈眼淚,拍拍她的臉:“起來,吃口蛋糕再睡。”
余好呆愣愣的,頭垂得很低,幾乎能夠貼到胸脯。她問:“為什么要吃蛋糕?”
“你生日啊,過生日不吃蛋糕嗎?”
她醉了嗎?應該是沒醉的,不然為什么現在意識這么清醒,感知這么快捷。祁盛聲音低沉好聽,說出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她耳里。
她不是個感性敏感的人,卻不知為何,想哭的念頭這么強烈。于是再也忍不住,在敞亮的客廳里,望著眼前好看的少年,壓抑了長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傾卸。
她淚如泉涌。
祁盛用手為余好擦淚,給她戴上壽星帽,插上火紅的蠟燭,然后關燈,對她說:“生日歌我就不唱了,你許個愿。”
他在星星點點的火光中看她。
余好眼眶很紅,臉頰也紅彤彤的,喝了酒不吵不鬧,只是哭,就連哭也是無聲的,望著他的那雙眼被淚花暈染得晶瑩剔透。
在祁盛記憶里,余好從來沒這般哭過,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怎么流也流不完。她倔強又頑強,當初被他強迫要了身子時,也未曾這樣。在床上被他頂弄得實在受不了了,也只是紅著眼睛,淚珠要掉不掉地瞪著他。
余好吹完了蠟燭,祁盛什么話也沒問,只是看著她笑,笑容肆意。
他把燈打開,趕著最后那么幾秒,說:“余好,生日快樂。”
他又說:“新年快樂,余好。”
生日快樂,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
新年快樂,這是我和你跨的第一個年。
“砰砰砰——”
外頭在放煙花,盛大又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