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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圓滿以為是為了青苗小學的事兒,誰知道楊薇薇卻說明天要和她一起去婚禮現場。
這令路圓滿有些意外,楊薇薇除了她自己攢的局之外,別人的局她都沒參加過,自從辭職后,跟班里同學們有聯系的也不多,讓人下意識就以為楊薇薇不會去參加的。
“之前沒聽說你要去,怎么忽然想去了?”路圓滿問。
楊薇薇隱隱感覺到了路圓滿對她的疏離,但她以為是受了劉秀英的牽連,現在瞧著劉秀英和路圓滿的關系緩和了,便覺自己和
路圓滿的關系也能恢復到從前了,所以今天主動找來路圓滿。
她說:“我確實不想去,有點浪費時間,不過毛小剛跟我說,有人捐助了他們學校一批音樂器材,舊的那些就閑置了,我想讓他幫忙,給青苗小學爭取過來,有求于他,他的婚禮我就得參加。”
路圓滿關注點立刻被轉移,問:“毛小剛說的靠譜嗎?”
楊薇薇:“應該靠譜。”
路圓滿點點頭,說:“這么大的事兒毛小剛肯定做不了主,得讓他介紹校領導給你。”
楊薇薇抿抿嘴唇,說:“路圓滿,你有什么好辦法嗎?我自己,不行。”畢業后參加工作,作為班級、學校干部的光環褪去,她才發現,處處受制,曾經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多次碰壁之后,才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
青苗小學只有一臺破舊的手風琴,公立小學淘汰的那些樂器如果能贈送給青苗小學,將是筆很重要的財富,她非常希望能爭取到。
從楊薇薇嘴里直白說出“不行”這兩個字,就像她忽然要參加毛小剛的婚禮一樣,令路圓滿意外。
從楊薇薇決定離職,并從青苗小學學生、家長、劉秀英那里重新獲得了該有的尊重后,楊薇薇又恢復了在校時那般的意氣風發,又有了那種“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的一往無前的勁頭。
路圓滿低頭想了想,說:“這事兒不容易,恐怕比爭取贊助還要困難。”
很簡單,與公立單位打交道一向比私人企業要更困難,路圓滿有信心能從尚和那里爭取到贊助,但卻沒有信心,也不大耐煩和公立單位扯皮。她自己也在公立學校待過半年,知道其實學校體系跟其他公立單位在行政管理上沒有區別。
楊薇薇點頭:“但是我覺得,還是得試試。青苗小學太窮了,公立學校的孩子們人人都起碼認得簡譜,會彈鋼琴、拉小提琴,這里的孩子頂多會唱兩句流行歌曲,差距太大。”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不單單是沒有樂器,也是師資力量不足,校長和家長都不重視副科有關。當然,路圓滿并不想和楊薇薇討論這個問題,問她:“那你有想法了沒?怎么爭取?”
楊薇薇:“我想了很多,但是好像并不適用。”
路圓滿:“說來聽聽唄。”
楊薇薇抿了下嘴唇,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說自己的想法,但還是說了,“我想著,先以青苗小學的名義和毛小剛他們學校溝通,要是不成功,就去找淀海區教育局的領導--青苗小學雖然是私立學校,但也受教育局的指導,請他們出面,和毛小剛的學校交涉……”
楊薇薇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辦法并不靠譜。且不說毛小剛他們學校并不屬于淀海區,不歸淀海區教育局管理,就說到底要找哪位領導幫忙交涉?人家又憑什么理你這茬?便是淀海區教育局的名義出面,毛小剛他們學校又憑什么配合?學校都有一定的行政管理權,不是事事都受教育局的管理的。
這種從上面往下壓的方式不光不能解決問題,反而讓人反感,更壞事。要知道制度是制度,規定是規定,但具體執行者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路圓滿一點頭緒都沒有,她沒有褒貶楊薇薇的方法,但確定了自己管不了這事,說:“你知道的,我不擅長和這些單位打交道,恐怕幫不了你。”
楊薇薇的失望便表現在了臉上,站起來告辭:“你再幫我想想,明天上午9點我來找你,跟你一塊出發。”
路圓滿本來打算10點再出發的,11:30婚禮正式開始,她11點之前到婚禮現場就行,坐出租去,四十多分鐘就能到,但楊薇薇想提早去,見見毛小剛談樂器的事兒,路圓滿便同意了,雖然她并不覺得新郎官有時間和楊薇薇談這些。
果然,楊薇薇到了婚禮現場后就一直搜尋新郎的身影,毛小剛忙忙碌碌,一直站在門口跟來賓打招呼,根本沒心思和楊薇薇說話,楊薇薇幾次想往毛小剛身邊湊,都沒找到機會和毛小剛搭話,只好放棄了,坐回到同學這桌。
羅琳跟路圓滿說悄悄話,“咱班同學來了一多半,除了田紅他們宿舍的,還有跟田紅關系特別好的,差不多都來了。有幾個同學是聽說你要來才決定要來的。”
路圓滿:“真的假的?我什么時候成了意見領袖了,我看是她們怕田紅說,拿我當擋箭牌。”
羅琳:“據我了解,還真不是,你還真有點領袖的意思了,你現在某兩位同學心目中是偶像、學習目標。”
路圓滿:“至于?就因為我找了個好對象?”
羅琳:“那可不,你不知道現在有句話叫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瞧著吧,一會兒就得有同學來找你搭訕。”
路圓滿:“跟我搭訕有什么用,我的經歷應該沒有推廣、借鑒性。”
羅琳:“你現在階層不一樣了,已經跳出了普通的工薪階層,上升到富婆資本家階層了,階層不一樣了,人脈圈就不一樣了,跟你搞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路圓滿笑:“不至于吧,這么勢力嗎?那他們可能要失望了,我自己還混在十年前剛把農村戶口轉成城鎮戶口的城中村階層里,不光沒把自己混到富婆資本家階層里,還把我們家那位給同化了。”
羅琳被她逗的不行,哈哈地笑,桌子上有同學的時不時地往他們這邊看,偶爾碰觸到路圓滿的目光就對她友好地笑。路圓滿便明白羅琳所指的那兩位同學是誰了,倒也不意外。不過她覺得羅琳夸張了,那兩位要是真想跟她套近乎,早就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來了。
羅琳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住笑聲,“人啊,走入社會后就是這么現實,別說他們,我都想溜須拍馬,沾你的光了。”
路圓滿開玩笑說:“你不用溜須我,現在就能沾光,我家那么多出租房你隨便選一間,不收你房租。”
楊薇薇這時候喪眉耷眼地從門口走回來,坐在路圓滿旁邊的座位上,羅琳碰碰路圓滿,問:“她怎么了?在別人家的婚禮上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失戀了呢。”
之前羅琳跟楊薇薇學校離得比較近,兩人有時候會約著見見面,后來楊薇薇在育才小學待得不痛快,找羅琳的次數就多了些,但自打楊薇薇決定要辭職,并搬去路家河村后,她跟羅琳聯系就少了,羅琳跟她感情沒多深,但還是有種自己是塊抹布,用過就被丟掉了的感覺,現在對楊薇薇的印象差得不行。
路圓滿也沒瞞著羅琳,就把楊薇薇想為青苗小學爭取淘汰樂器的事情說了。
羅琳聽完之后癟癟嘴,好半天才說:“她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做這事兒,還真是對那些孩子們好。倒也不算意外,是她能干出來的事兒,以前我覺得她虛偽,能裝,要是能裝一輩子也不容易。”
路圓滿沒有和羅琳說起過她和青苗小學的關系,羅琳更是壓根沒想到路圓滿對青苗小
學的幫助比楊薇薇要多得多,在她的固有思維里,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兒,楊薇薇能干,路圓滿可不愿意干。路圓滿也不想費心思跟她解釋什么,索性就不提。
楊薇薇在自己的座位上悶頭坐了會兒,又倒了杯水喝了口,此時才想起還沒跟同桌的同學們打招呼,趕緊抬起頭來朝著在座的同學點頭致意。有同學正想跟她說話,婚禮進行曲的音樂忽地被調小,衣著正式的婚慶主持人走上臺。
這是婚禮儀式要開始了,眾人紛紛停止交談,看向舞臺上。
毛小剛的這場婚禮請的是專業的婚慶公司,婚慶、婚宴一條龍服務。婚禮司儀聲音很好聽,自我介紹是燕市廣播電臺的播音員,儀式在他的主持下有序進行,很快就到了新郎新娘上臺,跟所有嘉賓見面的的環節。
眾人都笑呵呵地看向臺上,路圓滿被羅琳的手肘不小心碰了下,下意識轉過頭時,眼睛的余光恰好看見門口處大步走進來一個人,不由得側過身體去。
羅琳是想問問路圓滿的婚禮準備怎么舉辦,卻覺路圓滿眼神不對,連忙順著她的目光扭頭去看,“田紅,是田紅吧?她怎么來了,還打扮成這副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