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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紅一聽這話茬,就知道金鑫這孩子有了傾訴的欲望,就順著他的意思問下去。
金鑫便給她講了自己如何在后媽和親爸手底下討生活,如何被虐待、毒打,關(guān)小黑屋里不給飯吃,不讓去上學(xué),后來又如何跟程昱成為好朋友,程昱怎么拖著拽著他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
聽的何秀紅直掉眼淚,路志堅這個不愛說話的也不停出聲安慰,說著:“都過去了,你看你現(xiàn)在多好”之類的話,金鑫眼圈發(fā)紅。
過去的事情,程昱不
愿意提,金鑫也同樣不愿意提,都想將那些不高興的事情留在過去。金鑫忽然提起自揭傷疤,一是路家的氛圍太好,讓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自然就有了傾訴的欲望;二是想讓路家人知道,程昱是個多么好,多么出色的人,希望路家人能多疼他,再多疼他一些。
金鑫的這番苦心,何秀紅可能不會理解,但程昱卻是清楚的,他握著路圓滿伸過來的手,心靈再一次被治愈了。他想,有一心為著自己的至交好友,有相愛的戀人,有關(guān)懷備至的長輩,小時的不平、偏待、憤怒、怨怪……在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在路家喝茶、吃水果,待在10點(diǎn)多,程昱和金鑫才起身離開回錦繡家園。
路上金鑫說:“見了你的岳父岳母,見他們對你這樣好,我就放心了。以后好好過日子,生兒育女,狠狠地幸福,比那個程巖幸福百倍千倍!”
金鑫說到后面忍不住地咬牙切齒。
程昱笑:“你還在意他?”
金鑫冷哼一聲,說:“他給你下了多少絆子,他恨你不死。要不是有他,你父母也不至于那么對你。”
程昱搖搖頭,說:“”不光是他的原因,是他們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他背后搞的小動作只是助燃器而已,算了,高興的日子不提他們。”
金鑫又笑了,說:“明明一直幫我的是你,我卻有種嫁女兒的心態(tài)。”
程昱:“什么時候把你自己嫁出去?別當(dāng)浪子,在外面漂著了,回歸正常生活吧。”
金鑫撇他一眼,說:“我發(fā)現(xiàn)人有了對象之后就是不一樣了,你以前何曾勸我結(jié)婚、安定下來,現(xiàn)在怎么跟工會的老阿姨似的,見不得人單著。”
程昱:“咱們的出身、父母沒得選,卻可以選擇以后過怎樣的生活,我現(xiàn)在很幸福,可以預(yù)見地,結(jié)婚后會更幸福,我希望你也能獲得幸福。你說我一直拽著你走,我還想繼續(xù)拽著你。”
程昱并不是要把自己的觀念和認(rèn)知強(qiáng)加到金鑫身上,他太了解金鑫,金鑫和他一樣渴望著家庭,卻因為兒時被虐待的經(jīng)歷讓他產(chǎn)生了心理影響,他狂妄又自卑,渴望家庭,渴望得到幸福卻又擔(dān)心失去而裹足不前,用浪子的表象偽裝自己,實際上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程昱望著他,“金子,勇
敢一點(diǎn),我值得擁有幸福,你也值得!”
第二天金鑫便離開燕市去了滬市,梅芳芳的內(nèi)地巡回演唱會滬市站演出即將開始,門票早已售罄,還有很多歌迷們在到處尋找黃牛,想出高價買票。不過,這次的分開是暫時的,等梅芳芳演唱會燕市站開啟,金鑫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留下。
依舊是路圓滿和程昱去機(jī)場送他。
金鑫開玩笑地說:“嫂子,等我下回回來,你幫我介紹個對象唄,程昱自己幸福了,就催著我趕緊找女朋友安定下來,我整天忙忙乎乎,天南地北的飛,哪兒有空認(rèn)識女孩子,你給我劃拉劃拉。”
路圓滿笑著說:“行,你要什么條件的,我按條件給你尋摸。”
回來的路上,路圓滿問程昱:“金鑫說讓我給他介紹對象,是真的還是說著玩呢?他那個工作性質(zhì),能接觸到很多漂亮的大明星,眼光都給養(yǎng)高了,我把身邊的單身女孩全都盤算一遍都覺不合適。”
程昱笑:“有合適就幫他介紹,沒合適的就讓他自己找,他從小到大女人緣都特別好,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他之前是沒那份心思。”
路圓滿松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做媒做不好再把人坑了。常來家里找我爸下跳棋的本家五叔,他媳婦就特別愛做媒,咱們村有一對就是她給說和成的的,現(xiàn)在都結(jié)婚十多年,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夫妻鬧矛盾了還來找她呢,夫妻過得幸福不見得感謝媒人,要是夫妻過得不好,一準(zhǔn)兒得埋怨,我可不愿意干這費(fèi)力不討好的事兒,不過金鑫是你好兄弟,是自己人就另當(dāng)別論了,我給上心著點(diǎn)。”
程昱就喜歡她這種里外分明的語氣,笑著說:“好,做不成就算了,要是真成了讓他給你送份大禮!”
路圓滿笑得瞇起眼睛,說:“我看行。”
今天過年早,陽歷1月27號就是大年二十,也就是說還有二十來天就過年了。路家河村的租戶們一天比一天少,都回家過年去了。尤其是建筑行業(yè)的,每年11月末就得停工,來年開春化凍了再開工。有的干脆就退了房,把全部家產(chǎn)背回老家去,來年要是還來燕市就現(xiàn)找房,反正只要來了路家河村,就不愁找不到房子住。
在每家每戶都空了不少房子的情況下,二奶奶家的房子都被包了出去,而且一下
子就收了半年的房租,著實受人羨慕,二奶奶和她兒媳婦更是滿村的炫耀,一掃房子著火之時的戾氣。
這讓后院的王樹林兩口子難受極了,他們家和二奶奶一直不合。
王樹林是個倒插門,從老家趙北省招親來的路家河,“嫁”給了本村獨(dú)一姓的周家。這幾十年來,二奶奶沒少拿這事嘲笑、擠兌人家,兩家一直摩擦不斷。前一陣子二奶奶家房子著火,把王樹林家的墻面給熏黑了一大片,王樹林找二奶奶要賠償,二奶奶怎么可能給?
原本,王樹林兩口子想著這么算了,結(jié)果二奶奶把房租出去,一下子就有錢了,王樹林就又起了心思,派自家媳婦周英出馬去要賠償,結(jié)果兩人一言不合,越說越僵,先是對罵,后是對掐,徹底鬧掰了。
王樹林兩口子記恨二奶奶,總想著逮著機(jī)會報復(fù)他們一回。
前院這些公司員工半夜搬家的行為引起了王樹林夫婦的懷疑。路家河村的風(fēng)俗是黑天不搬家,不吉利,這些人不光是天黑后過來的,而且是夜深人靜時,鬼鬼祟祟見不得人似的。
王樹林一家就格外留意起來。這些人說是公司職員,但都躲在宿舍里不出來,不見他們出門,不見他們上下班,不見他們出來上廁所,倒是經(jīng)常有人去公共廁所倒尿桶,經(jīng)常見的就那么幾個人,一買就買一堆的大白菜、土豆子之類的便宜菜。
他們見到人時很有禮貌,在屋里時也會注意,不會大聲喧嘩,但王樹林夫妻倆一天到晚的盯著前院,開著窗戶側(cè)耳傾聽,還真讓他們聽出些端倪來。
王樹林跟他媳婦說:“這莫不是個傳銷窩子吧?”
夫妻兩個都是只聽過傳銷這回事,但都沒接觸過,也不能判定。王樹林媳婦猶豫了一會說:“再聽聽,再聽聽,要真是傳銷咱們就跟村里報告去。”
王樹林:“不去村里,直接去派出所,他們一個窩藏的罪名肯定少不了,最好能把那死老太婆抓起來關(guān)幾天!”
又等了兩天,還沒等王樹林判斷出這幫子到底是不是傳銷,就出事了。
那是個午夜,萬籟俱寂,整個路家河村都沉睡了。
忽地,一聲慘叫劃破夜空,王樹林猛然驚醒,茫然坐起來問“怎么了,怎么了?”,他媳婦也被驚醒,懵了一陣兒之后,
立刻拉開燈,跑向窗子迅速打開,拿著手電往下照。
自家樓下躺了一個抱著腿哀嚎的人。
兩人對視,都被激靈靈地嚇了一跳,下意識就以為這是個準(zhǔn)備入室偷東西的賊,一腳踏空掉了下去。
“咋辦?”王樹林媳婦周英問自家男人。
王樹林:“你給村里治保隊打電話,我下去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