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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難得看著像是能贏你一回,你可別?;ㄕ小!?
兩人低語著,捻著指腹看棋盤,賀子裕走了過去,上邊分明沒棋也沒盤,不過是一截斷了切面的巨大樹根。
他看了會兒,還是看不懂,他只有五子棋下得好。
“楚江王怎么樣了?”賀子裕問他們。
“二殿?還在人間歷劫呢?!鄙褫鳖^也不抬地回道,“宮主改了司命的話本,要了判官的生死簿,罰二殿輪回百年不得回來,這會兒怕是想死也難。”
郁壘指尖在樹根上一落,搖搖頭,“慘咯。”
“這么說,是羅酆六天的宮主下的令?”賀子裕抱胸看著,“這件事還有挽回余地嗎?”
“不是,你誰啊?”
神荼郁壘不耐煩地抬起頭,對上賀子裕以后一愣。
隨即神荼摸下巴端詳著,輕嘶了一聲,“眼熟?!?
郁壘:“好像在哪見過?!?
“眼熟吧,”賀子裕掀袍去,在樹根旁坐下,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花田,“先前我還在那飄了幾百年,你們不認得我?”
兩鬼神一對視,神情漸漸變得有幾分不對勁起來。
并不是他們認不出賀子裕,而是賀子裕實在變化太大,原本一只低微的野鬼,如果不是楚江王的話根本無人會去關注,如今瞧著卻像是有些脫胎換骨,不同凡響了。
“難道是被二殿用鬼神之力滋潤了?”
“我瞧著是這樣。”
“難怪二殿非要入這趟輪回,人間滋養十年,那可真是同一般野鬼不一樣了。”
兩鬼神竊竊私語著,完全不顧正主就在身邊,賀子裕見狀踢了踢樹根。
樹根忽然起來,攥攏了他的腳,并延伸出細小枝條濕冷地往他小腿攀爬去,嚇得他連忙踹開去。
“我回來,是因為你們二殿的事……”賀子裕佯裝鎮定,“聽說司命因為二殿入火醫地獄了,你們與我說說是什么個情形?!?
兩鬼神又默默對視去。
“他怎么這么趾高氣揚?”
“我們好歹也是堂堂鬼神,他怎么可以仗著二殿的威風狐假虎威?!?
“那到底要不要回答他呢?”
賀子裕默默握緊拳頭,深呼出一口氣。
“其實這事也簡單,”神荼見狀話鋒一轉道,“恬昭罪氣天宮宮主回來,自然要辦許多累積的公務,是有羅剎在宮主身邊吹耳旁風,說是二殿以公徇私?!?
“二殿不在,其他九位殿下自然要忙許多事,一來二去疏忽,無人替他美言?!?
“宮主下令徹查,司命遭了殃,二殿也在無知覺中領了罰。”
“小道消息,”郁壘悄悄低語道,“聽說那在宮主身邊吹耳旁風的羅剎是司命的爛桃花,所以這事八成還是為了對付司命?!?
賀子裕眉頭微抬。
那這事聽著倒也沒那般難辦了,只需走走關系,找到人來替秦見祀美言,和朝堂上的事情一樣,都是一個辦法。
可是,找誰呢?
賀子裕目光看向神荼郁壘,這二位雖然活得像個門將,好歹也是領了東方鬼帝的封號,治理桃止山與鬼門關。
“你們怎么沒替二殿說說話?”
“人間百年,轉眼即過,”神荼郁壘道,“這處罰其實輕了,所以不必再說。更何況我們與羅酆六天,管轄本不在一處?!?
“司命什么時候能出火醫地獄?”
“宮主說,二殿什么時候回來,司命什么時候出來?!?
賀子裕垂眼,聽明白了。神荼郁壘的意思是這事不用忙活,回去等著過完百年就行,他微微頷首,那此來一趟,也算了解了狀況。
“多謝兩位了,”賀子裕拱手行禮,“先前有些急了,對二位失敬之處,還請海涵?!?
“無妨無妨?!?
“下棋下棋。”神荼郁壘又坐下了。
賀子裕轉過頭去,牛頭馬面已經走了,前邊是黃泉路,青石板路崎嶇不平,往后一片黑暗,是來時路。
他想了想,往來時路走去。
黑暗攏上腳,隨即自下而上漸漸吞噬了賀子裕,賀子裕一步步走遠去,而下棋的神荼郁壘心有所感,抬起頭來。
“他來了啊?!?
“這小子,還真是個有造化的。”
而賀子裕無知無覺,腳下的路早已非來時路,冥冥黑氣指引著,裹挾著他直往羅酆六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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