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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顫聲問道，“你……有沒有事？”

“無事。”崔述抹一抹面上水痕，“就幾個毛賊，都解決了。”

“幾個？”

許鋌湊過來，“數(shù)了數(shù)有十四顆頭，府卿，下面還有嗎？”

“還有幾——”崔述看一眼舒念，瞬時改口，“沒了。”一語未畢，又一具斷首尸浮上水面。

舒念臉色一黑。

許鋌插口道，“夜里水涼，小娘子愣什么，拉府卿上來呀。”

崔述出水許久都不上船，只趴在船舷邊上說話，必是氣力耗盡——

舒念一時懊悔，忙與許鋌協(xié)力拉崔述上船。崔述雙足一沾地，膝頭一軟，不由自主跌坐在地。

許鋌看舒念滿面心疼，難免吐槽，“府卿殺九水鬼，兇險豈止百倍？屠邙山一窩匪，帶十人小隊，剿三百悍匪，又是何等——”

崔述斥一聲，“你怎的還在這？”

許鋌一滯，“太子命我——”

“你不通水性，留在此地作何用？”崔述道，“前面泊岸，自去吧。”

許鋌無言以對，“是。”灰溜溜去了。

四下無人，崔述倚在欄邊，摸索著挽住舒念衣襟，“念念？”

舒念轉(zhuǎn)過身，越過遍地水漬，傾身抱住他水淋淋的一個身子，“你嚇?biāo)牢伊恕！?

作者有話說：

明晚九點

感謝：讀者“光軍”,灌溉營養(yǎng)液 +1 2019-03-26 21:49:59

讀者“vvvhsy”,灌溉營養(yǎng)液 +1 2019-03-27 15:01:42

第68章 因果

◎縱受盡天下委屈，享盡世間榮光，從不妄言半字◎

崔述愣一下, 唯覺面上冰冷的江水都叫她偎得熱了，輕輕笑道，“無事，若有兇險, 我能一個人下去嗎？”

“對方十幾個, 你一個人——”舒念心有余悸, 喉間發(fā)哽,“水下那么冷, 烏漆抹黑的，你要是——”一時說不下去, 張開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一些, “嚇?biāo)牢伊恕！?

崔述聽她絮絮輕語，心生暖意, “有十分把握才一個人下去，若有不妥, 早帶著你走啦。”

舒念一想是這個道理，稍整容色，耳聽江風(fēng)浩蕩, 恐他冷著, 便道，“冷得緊, 我們回去吧。”

二人相攜回到艙里。許鋌正站在前艙當(dāng)間地上，看著兩個下人收拾浴水，一眼瞧見崔述, 忙上前相扶。

崔述側(cè)身避開, 斥一聲, “出去。”

“是。”許鋌躊躇一時, “屬下奉命伺候府卿入京，求府卿不要趕我下船？”

崔述疲倦至極，哪里有心聽他聒噪，隨意道，“隨你吧。”

許鋌大喜，沖舒念眨眨眼睛，合上艙門便跑出去。

舒念幫崔述除下沾滿泥沙血漬，沉重?zé)o比的濕衣裳。崔述跨入桶中，感覺熱水如潮，將他包裹。抬頭見舒念蹲在爐邊熬煮姜湯，頓時生出重回人間的實感，不由滿足地嘆一口氣。

舒念正往鍋中扔著紅糖，聞聲回頭，緊張道，“受傷了？”

崔述一滯，復(fù)又微笑，“沒有，放心。”

舒念恐他糊弄自己，提步上前，探手入水，沿脖頸肩線往下摸索，直至細(xì)瘦的腰際，漸覺掌下軀體不住細(xì)細(xì)戰(zhàn)栗，越發(fā)慌張，“哪里疼？”

崔述怔怔看她，不由自主身子一傾，歪在她肩上，嘆一口氣，“不疼，我很好。”他自殺河套九水鬼，十余年刀口舔血，生死關(guān)頭走過不知多少回，卻是頭一回大戰(zhàn)之后，得一處休憩，頓生悵惘，嘆一聲，“從來也沒有這么好過。”

舒念怔住，一只手松松攬著他，“會更好的。”

崔述閉目倚靠，一時坐直，歉然道，“我把念念衣裳都弄濕啦，換一件吧。”

舒念一笑起身，正待避去后艙，卻見崔述一瞬不瞬看著自己——二人親密至此，何需相避？背轉(zhuǎn)身除去濕衣，換好衣裙，挽著頭發(fā)回頭，看他仍舊盯著自己出神，笑道，“好看嗎？”

崔述瞬時面上飛紅，身子一沉便浸入水中，直至沒頂，一絲兒也不露出。

舒念搖頭失笑，看著姜湯滾過三滾，便盛出來，“出來喝湯。”

水下咕嘟嘟冒出一串泡兒。

舒念敲一下桶壁，“不喝便去甲板上睡。”

崔述破水而出，抹去滿面水痕，無奈嘆氣，“其實不用喝……”

“你是大夫，還是我？”

崔述一聞那氣味便覺崩潰，難免垂死掙扎，“以前沒喝過，不也無事。”

舒念冷笑，將湯碗撂在案上，“遵府卿命。”去后艙拾掇燒糊了的葵花籽兒——貼著鍋底一層早燒得焦黑，萬幸炭火不旺，面上還有一層幸存。

嘗一嘗滋味居然還不錯，仍用鏟子收拾出來，布袋兒裝了，歪在枕上嗑著瓜子兒悠閑看書，心不在焉翻過一頁，便聽門聲響動——

崔述進(jìn)來，將一物放在案上，又爬上床，擠去她身旁挨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