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與永遠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念暗道您如今傻了我可還清醒著,活得不耐煩了么就敢跟小吳侯睡一張床?先不說這事若叫姑余甘仙子知道,她舒念絕沒有活路,便是他小吳侯自己日后清醒,只怕也要把她當作黑歷史一刀抹了去——
斷然拒絕,“不行。”
自去將紗屏搬到床前遮了,吩咐道,“我去洗洗,你且歇息,休得出來。”
此時夜深,黑燈瞎火無人送水,舒念吹滅了燈,除去衣衫,就著浴桶中的殘水洗了一回。那水早已涼透,舒念雖仗著內家功力護體不懼寒冷,卻仍舊涼得睡意全無,便扯了條布巾,坐在窗邊慢慢擦拭濕發。
烏藍的夜空寒星點點,亭臺樓閣盡在雪中,遠處數點燈火隱約閃爍——
此身居處猶是人間。
舒念深吸一口冰雪寒氣,這一世重活的歲月,應不是夢境。
“念念。”
舒念聞聲回頭,借一點月色看見崔述孑然一身,立在自己身后。連忙探身合上窗格,點亮油燈照了一照,見他神色倉皇,奇道,“怎么了?”
崔述咬唇一時,憤然道,“你要去哪兒?”
舒念一滯,的確自己方才是有那么一點兒不知身在何處幾欲乘風歸去的恍惚感,然而這一閃即逝的小念頭都能被人看穿?
這人是真傻還是裝傻?
舒念持燈上前,上下照了一回,本待瞧出點兒端倪,卻見他臉色著實難看,全然一副大病未愈的光景,俯身拉了他手,冷得跟冰一般,便推他道,“瞧你如今什么情狀?還不趕緊歇著。”
崔述僵立一時,復又松動,由她拉著躺回枕上,拍了拍床沿,“念念睡這里。”
舒念指一指窗邊矮榻,“那邊還有地兒。”
崔述堅決道,“念念睡這里。”
“不行。”舒念一口回絕,自往松木柜中取了被臥,一時回頭,卻見崔述直挺挺坐在床上,憤憤然瞪著自己,目中隱有水意,倒仿佛受了甚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舒念氣焰頓消,“怎么還不睡?”
崔述胸脯不住起伏,喘息劇烈。
舒念心中一動,忙扔了被臥,三兩步趕過來,扳著他面頰端祥一時,越看越覺不妙,“又發作了?”也不等答話,雙手握著他薄薄的中衣衣襟,兩邊一分,露出欺霜賽雪的半邊肩背。
俯身查看時,那掌印仍是早先的時模樣,既未變壞,也未變好——
舒念與他攏了衣襟,疑惑道,“哪里難受?”
崔述與她四目相對半日,忽爾別轉臉,自往枕上躺了,留了個后背給她。
燈影之下,小吳侯肩線秀美,腰線細瘦,一頭烏黑的長發燭火下隱有流光,飛瀑流泉也似,好看得緊。
舒念瞬時福至心靈,她拒絕與大爺同床而眠,惹得大爺生氣了?便試探著展開錦被與他遮蓋,果然被他一掌掀開。
好像——
是的。
舒念被小吳侯一團孩氣逗樂,忍著笑意,“大冷天不蓋被子,凍病了怎么辦?”
“病就病了——”崔述悶聲道,“病了念念就會挨著我睡了——”
舒念一滯,這說的是在積秀谷的第二日,彼時入骨針法尚未改進,飲冰寒氣猶不穩定,一日突然洶涌,將崔述凍得昏沉。舒念一時心軟,想著左右小吳侯神智不清,無甚關礙,便與他同被而臥,一則分享體溫,二則渡真氣趨寒。
卻不想此人都那般情狀了,居然還能記得?
早知道就不該胡亂心軟——
如今唯有在解掌毒時給小吳侯多用些麻沸散,留點時間給自己跑路,是唯一的破題之法。
事已至此,舒念也無甚糾結,左右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便抱了被臥過來,自己展被躺了,推崔述道,“這回可該睡了。”說完也不等他答應,吹熄油燈,下了帳子。
黑暗中但聽身畔窸窸窣窣,大爺果然老實躺下,便闔目平臥。她連日勞累,驟然間高床軟枕,片時便倦意洶涌。猶自半夢半醒之時,忽覺頸畔微涼,有溫涼的鼻息拂過耳畔,便如破冬時第一縷暖風掠過冰封山岡,雖是小心翼翼,卻毫不退縮。
柔和而又堅定。
舒念瞬時睡意消彌,倏然開目,直挺挺躺著一動不敢亂動,“小吳侯?”
“嗯。”
嗯什么嗯?難道不該主動退后些?這事傳將出去,臉面性命還要不要了?
舒念腹誹一時,忍氣吞聲地往外挪了一寸,還未喘上口氣,隔壁大爺迅速把空隙補上,溫涼的鼻息附骨連筋一般貼在自己頸畔,方寸不離。
得寸進尺——
簡直欺人太甚。
舒念忖奪再三,又往外挪了一寸,右肩一涼,約摸小半邊身子已是懸在床外——
喪權辱國。
身畔悄無聲息。
舒念還不及慶幸終于消停,那邊大爺略動了一動,涼沁沁的一小片肌膚又密密貼在自己耳畔,每一次微涼的吐息帶來的都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涌動——
是可忍,孰不可忍?
舒念只覺煩躁難安,咬牙笑道,“小吳侯,您若喜歡這半邊床,不若我讓給您?”
大爺沉默,一時窸窣有聲,退了開去。<script>chapter1();</script>